北原和楓側過頭。
“我看到了走來走去的人與街道。有馬車從路邊經過。有個地方正在做飯,人們吵吵嚷嚷地川流不息。還有鐘聲,從深處傳來。”
弗洛伊德繼續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還有沿街的叫賣聲,有人在街道邊上擺了攤子。一大堆人都圍了過去,吉卜賽人正在表演——呃,你們那兒有吉卜賽人嗎?”
北原和楓再次看向前方,他笑了一下,語氣輕快:“沒有。不過你可以繼續編。”
“不編了,編這種東西挺麻煩的。”
弗洛伊德大大方方地坐在倒下的石頭上,向北原和楓淡定地打了個招呼,表情看上去特別真誠和無辜:“呦,你醒啦?”
他惡人先告狀:“真是的,我現在算是看出來了,每次我選出最好的那個答案時,你都不怎麼買賬。”
對於弗洛伊德來說,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個自帶好感度系統的遊戲。他清楚地知道哪個選項能增加多少好感度,也能夠看得到大家的好感度面板。他明白人類。
雖然他並不是個喜歡刷好感的玩家。
但在面對北原和楓時,他就算敢每次都往好感度增加最多的那個選項選,NPC先生也只是會微笑著看你,就差把「我知道你選那一項是為了騙我好感」直接說出來了。
清醒得有些過分。不,太過分了。
“因為我以前經常這麼幹啊。”
北原和楓笑著搖了搖頭,他也坐了下來,聲音有點無奈:“所以我很清楚,在人際交流這場遊戲裡,能夠依靠本能、一直選出最高好感選項的玩家是不存在的。”
單純的愛從來不能讓人選出每個最正確的選項,人類就是這樣有著巨大隔閡的物種。這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不要丟鍋。”
弗洛伊德振振有詞:“退一萬步說,雖然的確有我太刻意的緣故,但北原你這麼悲觀難道就沒有錯嗎?不過看在你的原生家庭糟糕得一塌糊塗的份上,我就勉強原諒你好啦。反正現在最後一片拼圖也被我找到了。”
他快進到下一步:“誒,你媽是不是當初根本沒有去治你的心臟病?”
北原和楓抬眸看著他,沒說話。
“她是不是還控制了你和周圍人的交往?”
弗洛伊德笑嘻嘻的:“我想想啊——把小孩子關在閣樓上是非常壞的行為,教小孩子在交往過程中勾心鬥角也是。別告訴我「你以前經常這麼幹」是出於自願。我看你都對交往過程中的最優解有心理陰影了。”
“是她教你的,對吧?你的母親想要你一直依靠著她。她在這種過程中確認自己的價值,她需要你。”
弗洛伊德掰著手指開始算,語氣聽上去活活潑潑的:“哦對了,她還害怕你離開。而她想,如果有可能離開的話,你一定會走。因為這個家太糟糕了,糟糕到不值得留戀。天吶,她能有這種想法一定是太蠢了。”
“如果她告訴你,這種行為都是出自對你無法割捨的「愛」的話。”
在「愛」上,弗洛伊德諷刺性地加重了語氣,臉上卻笑意盎然地眯起眼睛:“你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原諒她,然後乖乖在她身邊待上一輩子。你只要得到這個東西,什麼都可以放棄。”
他歪過腦袋,求證般地看向身邊的人:“你會原諒嗎?你肯定會原諒的,是吧,北原?”
“我做過很多夢。”
旅行家說,他的聲音很輕,就像雲霧。
“夢裡,我經常能夠遇到她。其中很多次都是噩夢一樣的開始,然後她保護了我,讓我活下去。或者是,她不再對我提出各種各樣的要求了,輪到我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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