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邁步跟進去,只是打量了兩眼,眉頭就瞬間緊緊皺了起來。
這是人住的地方?
不足十平米的小隔間,連個窗戶都沒有,就像個密不透風的棺材盒子,處處都體現著無比的壓抑。
他伸手開啟燈,頭頂的燈泡亮了起來,併發出了一陣滋滋滋的怪聲。
藉著燈泡的那點微弱的光,江澈勉強看清了房間裡面的擺設。
一張不足一米寬的小木板床,看著像是用什麼廢棄門板搭起來的,上面鋪著的褥子泛著淡淡的黃,並且厚度也薄得跟紙一樣。
剩下的空間則堆滿了亂七八糟的雜物。
破紙箱子。斷腿的椅子。還沒來得及扔的舊家電......
這些垃圾把小床圍得嚴嚴實實,只留出一條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
江澈一動不動地盯著面前的這些物件,垂落在身側的雙手早已在渾然不覺間緊緊攥成了拳頭。
反觀蘇清禾,一路上都在害怕江澈看到自己房間之後的反應,但這會兒真的帶著江澈進來之後,她整個人反倒放鬆了不少。
嗯......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但就是覺得江澈應該是不會嫌棄她的,所以心裡的緊張也就隨之消散了。
她摸索著繞過地上的雜物,走到床邊坐下。
江澈聽見身旁的腳步聲,他回過神來,目光落在乖巧坐在床邊的少女身上,一時間心裡堵得慌,還伴隨著一陣抽疼與酸澀。
蘇家在臨城雖然不算特別大的家族,但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存在,結果就給自家女兒住這種豬狗不如的地方?
就算是養條狗,還得給個帶窗戶的狗窩曬曬太陽吧?
這連個窗戶都沒有,大活人天天悶在這黑屋子裡,正常人都得給憋瘋了,更別說蘇清禾這種心思敏感的女孩。
江澈真的無法想象,蘇清禾竟然就是在這種環境下,硬生生地生活了十八年。
“江澈?”
蘇清禾聽見江澈遲遲沒有動靜,不由得有些不安地叫了一聲,“你還在嗎?”
“在。”
江澈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火強行壓下去,隨即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他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揉,“這就是你住了十幾年的地方?”
“嗯。”
蘇清禾點了點頭,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其實還好啦,這裡雖然小,但是很安靜,他們......他們一般想不起來這裡,我也就不用捱打了。”
江澈的手頓了一下,心中既是無奈,又是疼惜。
這傻丫頭,都被欺負成這樣了,居然還覺得這是個避風港。
他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蘇清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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