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矮小精瘦的身影閃入屋內，帶進一股夜風的寒意。
“老三，確認了？”坐在上首。腰間佩著無鞘長刀的壯漢抬起眼皮，聲音沉啞。
“老大，看得真真兒的！就是後院住著的那小子，穿著醫館的皮，年紀也對得上。”老三語速很快，眼中閃著確定的光，“王熊那邊遞來的訊息沒錯，黑風山裡的老八，八成就是栽在這小子手裡！”
“他孃的！”疤臉老二騰地站起，一拳砸在旁邊的桌案上，震得烤番薯都跳了跳，“果然是這雜種！害了老八，還敢大搖大擺住到咱們眼皮底下？老大，這口氣不能忍！不把他剮了，咱們‘天命軍’的臉往哪兒擱？下面的兄弟怎麼服氣？”
被稱為老大的壯漢，目光緩緩掃過屋內。
火光映照著一張張或憤怒。或兇狠。或帶著傷疲憊卻同樣燃燒著復仇火焰的臉。
他清楚，老八的死，早已在軍中生出疙瘩。
若不能以血還血，這股好不容易聚攏起來的兇悍之氣，就要散了。
王熊遞來的這把刀，正好用。
他沉默了片刻，直到屋內的喧囂漸漸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鐵石般的決斷：“最近風聲緊，狗官兵追得兇，城裡不宜再有大動作。”
他頓了頓，眼中兇光畢露：“但仇，必須報！藥，我們也缺。明晚子時，一箭雙鵰——先去那醫館，把能用的藥材全端了，那對母女也一併帶走，軍中正缺人手伺候。然後......”
他五指緩緩收緊，彷彿捏碎了某個無形的頭顱：“順手，把那個殺了老八的小子，做了。手腳乾淨點，做成流匪劫掠的樣子。”
“是！老大！”
他話音一落，屋內的漢子們頓時低吼著應和，臉上盡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殘忍。
火光在他們眼中跳動，彷彿已經看到了明晚的血火與掠奪。
疤臉老二更是舔了舔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齒，彷彿已然嚐到了復仇的快意。
“不用那麼麻煩了。今晚解決吧。”
就在一眾天命軍漢子為明晚的殺戮計劃低聲歡呼。火光映照著他們猙獰笑臉的剎那，一道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聲音，如同冰錐般刺穿了喧囂，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話音未落，頭頂瓦片猛然炸裂！木屑碎瓦紛飛中，一道籠罩在陰影中的壯碩身影裹挾著惡風，如同隕石般轟然砸落人群中央！
“噗！噗！”
兩聲沉悶如熟瓜爆裂的可怕聲響幾乎同時響起。
夏晨的雙掌已然攜著千鈞之力，精準地按在了離他最近。背對屋頂的兩名漢子天靈蓋上。
那兩顆頭顱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驚愕表情，便在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下驟然變形。塌陷，紅白之物伴隨著顱骨碎片，在火光中迸濺開來，染紅了周圍同伴驚駭扭曲的臉。
“誰？！”
那持刀的壯漢老大瞳孔驟縮，厲聲暴喝，長刀已然出鞘半寸，死死盯住這從天而降的煞星。對方的速度和狠辣，遠超他見過的任何流寇甚至官兵好手！
可夏晨絲毫不回應他的話，甚至連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沾著溫熱腦漿與鮮血的雙掌瞬間化掌為拳，骨節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輕響，在昏暗火光下泛著隱隱的銅鐵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