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尤其是昨夜......還有那個救了你的......”柳輕雪猶豫著,還想再說。
“閉嘴!”柳潘猛地打斷女兒,聲音嚴厲,卻又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轉過頭,盯著女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記住,那些事,那些人,從今往後,都爛在肚子裡!我們不認識他們,他們也從來沒見過我們!聽明白了嗎?”
柳潘太清楚了,他們這樣的升斗小民,在這吃人的世道里,就如同路邊的野草,河邊的螻蟻。
那些掌握著武力。牽扯著大勢的人物和勢力,隨手掀起的一點風浪,就能讓他們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吃了虧?
受了罪?
那就得咬碎了牙,和著血淚,生生咽回肚子裡!
好奇心。正義感。甚至是感恩之心,有時候都是催命的毒藥。
“是,女兒記住了。”柳輕雪被父親難得一見的厲色嚇住,連忙點頭,不敢再多問。
柳潘神色稍緩,重新閉上眼,享受著女兒力度漸復的按摩,狀似隨意地開口,聲音壓得更低:“對了,關於那位新來的夏武師......你可曾聽他說起過什麼來歷?或者,看出他有什麼特別之處?”這問題在他心頭盤桓已久。
柳輕雪茫然搖頭:“夏武師是昨日午後才到的,言語不多,除了幫忙抓藥,便是回屋修煉。我和娘都不清楚他的根腳,只知是總館派來替秦叔的。”
“這樣啊......”柳潘眉頭微微蹙起,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椅背。
他初見到夏晨時,那挺拔的身形。尤其是那種經過千錘百煉後自然散發的精悍氣質,幾乎瞬間就與他昨夜從縫隙中窺見的。那道浴血搏殺的身影重合了!
那一剎那,他心跳如擂鼓。
但很快,理智又佔了上風。
怎麼可能?整個維樂鎮誰不知道,春意醫館以《金剛掌》立身,館內武師,上至護衛頭領,下至外院弟子,十之八九都是習練掌法。
昨夜那尊殺神所用的,分明是剛猛霸道。摧枯拉朽的拳法,而且造詣極為恐怖。
一個醫館出身的年輕武師,怎會精通如此強悍的拳術?
定是自己驚嚇過度,眼花了,將兩個身形相近的人混淆了。
“罷了,罷了。”柳潘搖搖頭,彷彿要甩掉這些無謂的疑慮。
他偏過頭,看著女兒乖巧擔憂的側臉,又看看在內堂默默收拾藥材的老妻,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疲憊與渴望。“管他是誰,是什麼來歷呢?”
柳潘暗自想道,“經歷了這一遭,我是真怕了。如今,我只想守著你們娘倆,把這醫館平平順順地開下去,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然而,這個念頭剛起,另一個更為現實的算計便浮上心頭。
他眼神微動,重新眯起了眼睛,享受著女兒力度恰到好處的揉捏,緩緩說道:“這位夏武師年紀輕輕也已是正式弟子。
如今他駐守在此,便是我們醫館的一份依仗。
我們雖是小門小戶,但也得知禮數,該有的關照不能少......嗯,尋個合適的時機,備些家常酒菜,請夏武師一同用個飯吧。
出門在外,總吃館裡的份例也單調。”
他聲音平和,彷彿只是尋常的客套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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