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東方泛起魚肚白，驅散了最後一縷夜色。
南城的百姓們如同往常一樣，揉著惺忪的睡眼，推開吱呀作響的破舊木門，開始為生計奔波忙碌。
巷口蒸騰起炊餅的熱氣，挑夫扁擔的吱呀聲響起，偶爾夾雜著孩童的哭鬧或婦人的呵斥。
雖然王熊發瘋殺人鬧得滿城風雨，但對於生活在南城底層。見慣了生死離亂的百姓而言，死人——無論是餓死。病死，還是被人殺死——似乎都只是這艱難世道里又一個尋常的註腳。
驚恐過後，日子總還得過下去，麻木或許也是一種生存的智慧。
“夏師傅，早啊。”
柳潘一家子也是一大清早便開了醫館大門，灑掃庭除，升起爐火，準備新一日的診病抓藥。柳潘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向從後院走出的夏晨打招呼。
“柳醫師，早。”夏晨也微微躬身行禮回應。
他的目光掃過略顯冷清的前堂，心中瞭然。如今天一教免費治病的風聲愈傳愈廣，對春意醫館這樣收費雖已低廉。卻終究需要銀錢的“正規”醫館衝擊不小，前來問診的街坊肉眼可見地少了許多。
因為清閒，柳潘便又拉著夏晨在後院角落的藥材棚下，探討起煉藥術來。
從藥材年份的鑑別，到火候細微變化的掌控，再到某些冷門藥材的藥性相剋原理，柳潘將自己數十年積累的經驗傾囊相授，而夏晨則憑藉【煉藥術】入門後獲得的“辨識百草”之能以及超卓的悟性，往往能舉一反三，甚至提出一些獨到的見解。
時過正午，陽光勉強穿透雲層，帶來些許暖意。
一番深入交流後，柳潘放下手中的藥杵，深深地。由衷地嘆了口氣，看向夏晨的眼神複雜難明，既有欣慰，也有感慨，更有一絲被後輩超越的淡淡失落。
“夏師傅真乃不世出的天才！你這煉藥術，滿打滿算才學了多久？如今在諸多關竅的理解和實際操作的火候把握上，竟已然超過了我這摸索了大半輩子的老朽......真是，後生可畏啊。”
“柳醫師過獎了，晚輩不過是站在您的肩膀上，僥倖看得稍遠一些罷了。若無您悉心指點，傾囊相授，晚輩斷無今日之進境。”
夏晨連忙謙虛回答，語氣誠懇。
他此刻已能清晰感知到，柳潘雖然經驗豐富，手法熟練，但在煉藥一途的“系統性”和“本質理解”上，確實還未真正“入門”，更多是依靠經驗積累和師徒口傳心授。
而自己憑藉系統面板的量化反饋和【煉藥精通】詞條的隱性提升，能更直觀地發現柳潘在藥材處理順序。火力轉換時機以及藥性融合原理上的一些細微偏差或可最佳化之處，並委婉地提了出來。
這對於柳潘而言，無異於撥雲見日，指明瞭更上一層樓的具體路徑。
柳潘心中明白，夏晨所指點的這些關竅，正是自己多年來隱約感覺到卻始終未能捅破的窗戶紙。
若能依此勤加練習，反覆揣摩，或許幾年之內，自己也有望真正踏入那“煉藥術”的堂奧之門。
而一位真正入門的煉藥師，其地位與收入，絕非他現在這南城坐堂醫師可比，足以讓全家過上真正安穩富足的生活。
這份點撥之恩，重如山嶽。
兩人正待就某個藥材提純的新思路繼續深入交流，柳輕雪卻腳步匆匆地從前堂跑了過來，清秀的臉龐上帶著幾分疑惑和些許緊張：“夏師傅，前院來了幾位官爺模樣的人，指名道姓說要找您。”
“找我？”夏晨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站起身來，“柳醫師，我且去看看。”
他穩步來到前院，目光一掃，心頭便是一凜。只見醫館門口，正站著三名男子。
他們皆身著剪裁合體。面料挺括的玄黑色飛魚袍服，袍角繡著暗金色的雲紋與猙獰的飛魚圖案，腰間懸掛著制式統一。刀鞘古樸的狹長腰刀。
三人身形高大健壯，面色冷峻，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自然散發出一股肅殺。精幹且不容侵犯的凜然氣場，與醫館內平和甚至有些衰敗的氛圍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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