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車輪碾過並不平坦的官道，發出單調而有節奏的轔轔聲響。
蔣山與夏晨相對而坐，他仔細打量著闊別一段時日的夏晨，越看越是心驚，臉上不禁露出由衷的讚歎與欣慰之色，開口說道：“老弟這次回去，依我看，今年內門弟子的那幾個名額，定然有你一份了。館裡那些老頭子，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你的變化。”
他說這話絕非客套。
以他內練武者的眼力，在見到夏晨的第一眼，就察覺到了巨大的不同。
眼前這個年輕人，靜坐時氣息沉凝如山，舉止間卻隱含著一股蓬勃欲出的強悍力量。
最讓他心驚的是，夏晨周身那隱隱約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旺盛氣血，以及皮膚下流轉的那層淡金光澤，竟讓他這個早已踏入內練多年的老手，都隱隱感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彷彿面對的是一頭收斂爪牙。正在假寐的兇獸。
“這才多久？在南城那等資源匱乏。危機四伏的地方，他的進步竟然比我預想的還要大得多！《金剛掌》當真能如此神速地造就這等體魄？還是說......他另有際遇？”
蔣山心中疑惑翻騰，但並未問出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對醫館無害，他樂見其成。
“蔣大哥過譽了，小弟這點微末進步，哪裡比得上大哥。”
夏晨謙虛地笑了笑，語氣誠懇，“大哥如今可是外院守堂，統領眾多弟子，位高權重，才是真正的前程遠大。”
他知道，在王熊“離開”後，蔣山不僅接替了其外院護衛首領的職位，連帶著之前負責的部分內務也仍舊管轄，在館內權勢可謂一時無兩。
“嘿，什麼位高權重，不過是趕上了時候。”蔣山臉上閃過一絲不屑，壓低了些聲音，“說到底，還是熊瞎子自己不知死活，為了給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報仇，連官差都敢殺，最終把自己也搭了進去，這才空出了位子。否則，以他經營多年的根基，我想上位，還得再熬些年頭。”
話雖如此，他眼中並無多少惋惜，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快意。
他頓了頓，神色轉為認真，看著夏晨繼續說道：“不過，也正因為館內最近接連損失人手，正是用人之際，尤其是像你這樣有潛力。根底清楚的年輕人。
回到主館後，你不必像在南城時那般過於低調，該展現的實力就展現出來，該爭取的資源就去爭取。
有時候，藏拙過頭，反而會錯過機會，讓人看輕。
館裡那些老傢伙，也喜歡有衝勁。有實力的後輩。”
“多謝大哥提點，我明白了。”
夏晨正色點頭，將這份忠告記在心裡。
“對了，還有一事。”蔣山像是忽然想起，補充道，“等會兒回到館裡，安置一下之後，你還要隨我一同去內院書房，見一見大掌櫃。他特意吩咐，要見你。”
“大掌櫃要親自見我？”
夏晨眉頭微微一挑，心中念頭急轉。春景和身為醫館之主，事務繁忙，親自召見一個外院守堂歸來的弟子，這規格可不低。
是因為王熊兄弟之事牽連的後續？
還是因為自己展現出的“天賦”引起了注意？
夏晨面上不露聲色，只是平靜應道：“好，我明白。”
兩人又隨口聊了些館內近期的變化和趣聞，時間在交談中過得很快。馬車穿過維樂鎮喧囂的街道，最終穩穩停在了春意醫館總館那氣派又不失沉穩的朱漆大門前。
下了馬車，蔣山便領著夏晨徑直向內院走去，步履匆匆。
總館佔地廣闊，庭院深深，比起南城分館的簡樸，這裡處處透著百年積澱的厚重與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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