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夏晨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一聲脆響。
車隊一路向西北方向行駛,沿途並未遇到任何北蠻遊騎的騷擾,似乎這些小股蠻兵也懂得避實擊虛。
約莫一個時辰後,隊伍來到一個位于山坳處。規模不大的村莊附近。
村莊看上去有些破敗,不少房屋有被焚燒搶掠過的痕跡,村民大多躲藏起來,只有零星幾個膽大的在遠處張望。
村口不遠處,設有一個簡陋的臨時駐地,豎著幾頂歪歪斜斜的帳篷和一圈象徵性的拒馬。一面褪色的“晉”字軍旗有氣無力地耷拉著。
夏晨與蔣山率先跳下馬車。一名穿著不合身號衣。挺著個大肚腩。面容油膩的中年軍官,帶著兩個同樣無精打采的兵卒,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起熱絡的笑容:“哎呀呀,蔣守堂!你們可算是來了!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錢隊正,別來無恙啊!”蔣山顯然與對方熟識,也笑呵呵地迎上去,兩人用力地抱了抱,互相拍打著後背,看似親密,但夏晨敏銳地察覺到,蔣山眼底深處並無多少溫度。
趁著兩人寒暄,夏晨目光迅速掃過這個所謂的“軍隊駐地”。
眼前景象讓他眉頭微蹙——整個駐地,連軍官帶兵卒,一眼望去,竟只有二十幾人出頭的樣子!
而且這些人大多歪歪斜斜地靠坐在帳篷邊或木樁上,面色蠟黃,眼神躲閃,身形瘦弱,一副長期營養不良。懶散不堪的模樣,手中的兵器也保養得極差,刀鞘鏽跡斑斑,槍頭都未必鋒利。
按照大晉軍制,一個“隊”的正式編制應有五十人,由一名隊正統領。
眼前這人數不僅遠遠不足,而且這些人......怎麼看都像是臨時拉來湊數的民夫或地痞,毫無精銳之氣,恐怕連維持駐地基本秩序和巡邏都勉強。
蔣山與錢守成簡單聊了幾句最近的“匪情”和天氣,錢守成便將目光轉向了一直沉默站在蔣山側後方的夏晨,小眼睛眨了眨,問道:“蔣守堂,這位英氣勃勃的兄弟是......?”
“哦,瞧我,忘了介紹。”蔣山側身,將夏晨讓到前面,“這是我小弟,夏晨,也是我醫館外院的得力弟子。小弟,這位是駐守此地的錢守成,錢隊正,負責此地防務。”
“夏晨見過錢隊正。”夏晨上前一步,依足禮數,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禮,姿態無可挑剔。
錢守成聽到“夏晨”這個名字時,那雙被肥肉擠得有些細小的眼睛裡,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樣光芒,但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隨即臉上堆起更盛的笑容,熱情地說道:“原來是夏兄弟!久仰久仰,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果然是少年英傑,氣度不凡啊!”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蔣守堂,夏兄弟,還有諸位醫館的好漢,一路車馬勞頓,快請到裡面帳篷稍坐,喝口熱水,歇歇腳,我們再詳談如何配合清剿那些該死的蠻子。”
錢守成引著蔣山和夏晨向駐地內唯一一頂看起來稍大些。也稍微齊整點的帳篷走去。
而他們身後,那數十名春意醫館的外院弟子,也在其他幾名軍官的指揮下,被安置在駐地旁的空地上,暫時休息待命。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懶散。敷衍與即將到來的血腥廝殺混雜的怪異氣氛。
三人來到駐地中央一頂相對寬敞。甚至稱得上有些“豪華”的厚布帳篷邊上。
這帳篷與周圍那些歪斜漏風的破舊軍帳形成鮮明對比,門簾處甚至還綴著幾塊粗糙但顏色鮮豔的流蘇。
錢守成臉上堆著笑,伸手拉開門簾——
門簾剛掀開一條縫,裡面便閃電般伸出一雙白皙纖細。塗著蔻丹的手,徑直摟住了錢守成粗短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