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那烏煙瘴氣的軍隊駐地,走出一段距離,確保周圍沒有閒雜耳目,夏晨這才壓低聲音,開口道:“大哥,我覺得那姓錢的,肚子裡藏了不少東西沒說。”
以夏晨如今的眼力,自然能看清錢守成這個沉迷酒色多年的人,對方顯然藏了很多。
“嗯,我自然也知道。”
蔣山目光望著前方醫館弟子正在搭建的臨時營地,臉上沒什麼意外,聲音沉穩,“錢胖子這人,本事不大,心眼不少,貪財怕死是出了名的。他肯定有事瞞著,甚至可能收了別人的好處,想給我們下絆子。”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老江湖的篤定:“不過,也不用太把他當回事。
他背後的錢家,在維樂鎮也算號人物,但還沒那個膽子公然對我們春意醫館下死手,尤其是我帶隊的情況下。
他最多也就是在情報上做點手腳,或者關鍵時刻出工不出力,想讓我們吃點虧。多流點血,最好死上幾個人,他好在背後看笑話,或者向某些人交差。”
蔣山拍了拍夏晨的肩膀,解釋道:“剛才在帳篷裡我沒點破,是因為沒必要。
當面撕破臉,除了讓他更加戒備。把事情做得更隱蔽之外,沒任何好處。
不如裝作不知,讓他以為我們信了。
這樣,我們在暗,他在明,有心算無心,反而更安全。
進了林子,是虎是蛇,終究要靠自己的拳頭和眼睛。”
“我們都多留個心眼,提防著點,別太指望那幫廢物官兵。”蔣山最後看著夏晨,語氣鄭重地叮囑,“記住,此行的首要目標是讓你歷練。尋求突破,其次是清剿蠻子拿賞銀。一旦發現事情不對勁,或者解決了目標,我們立刻掉頭回城,絕不貪功冒進,不給任何人背後捅刀子的機會!”
“好,我記住了。”
夏晨輕吸一口郊外清冷的空氣,壓下心頭因錢守成而產生的陰霾,用力點了點頭。
蔣山的分析和安排老辣周全,讓他安心不少。
隨後,蔣山不再耽擱,立刻召集起所有醫館弟子,在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上進行戰前佈置和動員。
他站在一塊大石上,身形高大,目光掃過下方數十張或緊張。或興奮。或茫然的面孔。
“都聽好了!”蔣山的聲音洪亮有力,壓過了荒野的風聲,“剛剛從官軍那裡得到訊息,一股北蠻賊寇正在白林村附近活動,意圖劫掠!我們的任務,就是把這股禍害給我徹底鏟了!”
他停頓了一下,讓弟子們消化資訊,接著道:“明天一早,天矇矇亮我們就出發,急行軍趕赴白林村!到了地方,聽我號令行事,不得擅自行動!這次行動,危險肯定有,但機遇更大!砍了蠻子的腦袋,就是白花花的賞銀!解決了這批雜碎,我們就能風風光光地回城領賞!”
“是!謹遵蔣守堂之令!”弟子們齊聲應和,聲音在山野間迴盪。
出了城,沒了高牆的庇護,所有人都明白,此刻必須緊緊抱團,聽從指揮,個人的莽撞只會害死自己。
蔣山接著開始詳細分派任務:誰負責前出探路,誰負責側翼警戒,遭遇戰時的基本陣型如何,受傷如何處置,訊號如何傳遞......一條條清晰明瞭。
夏晨被安排在蔣山身邊,作為主要的突擊力量之一。
不少弟子看向夏晨的目光都帶著羨慕和敬畏,知道這位是蔣守堂真正看重的心腹。
命令下達完畢,眾人便各自回到分配的帳篷或篝火旁,檢查武器,整理行裝,服用館裡配發的驅寒提神藥散,儘可能地養精蓄銳。
營地周圍安排了值夜的弟子,火光在夜色中跳躍,映照著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期待與不安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