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晨疾衝的身形硬生生頓住，眼神驟然縮緊。
直到此時，藉著不遠處燃燒房屋的跳躍火光和清冷月色，他才真正看清這突然出現的白色身影的面容——約莫四五十歲年紀，面容依稀能看出三分先前那“村老”的輪廓，但此刻再無絲毫老態與卑微。
他臉頰瘦削，顴骨高聳，一雙眼睛狹長而陰鷙，瞳孔深處彷彿沉澱著化不開的寒冰與某種扭曲的狂熱，嘴角還殘留著一絲剛剛捏碎心臟時露出的。享受般殘忍笑意。
正是天一教在此地的舵主，何其樂！
“卜凡啊卜凡，”何其樂甩了甩手上粘稠的血汙，聲音冰冷而充滿譏誚，“你好歹也曾是叩開五聖宗山門。被錄入內門的弟子，得了《震山錘拳》這等機緣，卻連一名區區的鍛體武者都拿不下，反被重創至此......你才是真正的廢物，不配擁有老母賜下的機緣。”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在卜凡尚且溫熱的屍體衣襟內摸索了幾下，很快，指尖觸碰到一塊硬物。
他眼中猛地爆發出難以抑制的貪婪與狂喜之光，手腕一翻，便將那東西掏了出來——正是一塊約莫巴掌大小。通體黝黑。表面銘刻著細微古老紋路的鐵塊，與夏晨懷中那塊記載《震山錘拳》的鐵塊形制極為相似，只是紋路略有不同。
“終於......終於得到了！”何其樂將黑色鐵塊緊緊攥在手心，彷彿握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身軀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低聲呢喃，“玄武換血......老母庇佑！”
“那東西，難不成是......”夏晨看著那熟悉的黑色鐵塊，瞳孔微縮，立刻意識到了什麼。這顯然又是五聖宗的一門核心秘傳，難怪這邪教舵主如此急切，甚至親手擊殺“盟友”也要搶奪。
何其樂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將黑色鐵塊小心收入懷中。
他站直身子，轉向嚴陣以待的夏晨，陰鷙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如同在評估一件罕見的兵器，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誘惑。
“小子，你是個天才。真正的天才。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眼力還是有的。短短時日，竟能將《震山錘拳》修煉至小成之境，這份悟性和根骨，舉世罕見。
如今你鍛體已近大成，想必正在為如何‘換血’，踏入內練之境而躊躇吧？”
他微微一頓，觀察著夏晨的反應，繼續說道：“你所修的《震山錘拳》，剛猛暴烈，對氣血要求極高，尋常換血法門根本難以支撐其全力爆發，甚至會損傷根基。
而這‘玄武換血’，正是五聖宗內專門為此拳配套的上乘秘法！
以玄武為引，徹底改造氣血根基，使之沉凝厚重如山，綿長浩瀚如海，方能真正發揮出震山錘拳‘拳動山搖’的終極威力！這，才是完整的傳承！”
何其樂向前踏出一步，身上那慘白的袍子無風自動，帶著一股壓迫感：“老夫惜才。只要你願意棄暗投明，皈依我無生老母座下，加入我天一聖教，為我教效力......這門珍貴的‘玄武換血’，老夫便可以破例，傳授予你！
屆時，你拳法。換血法俱全，根基無暇，前途不可限量！
如何？這可是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機緣！”
夏晨聽到這話，眼神微微轉動，臉上適當地露出了一絲思索。權衡，甚至隱約的心動之色。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邀請”，隨後才帶著些許疑慮和試探，開口說道：“我怎麼相信你的話？這等珍貴的秘法，你會輕易傳給我？只怕我剛答應，就成了你砧板上的魚肉，任你拿捏了吧。”
“哼，不知好歹！”何其樂臉上的那絲偽裝出來的“惜才”之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和居高臨下的漠然。
“老夫是在給你機會，給你一條活路，更是給你一場造化！
若是你不識相，不肯皈依老母，那麼今日，此地，便是你這位天才的葬身之所！
你要明白，死去的天才，便不再是天才，只是一具很快就會腐爛。被野狗啃食的臭肉！”
話音未落，何其樂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一股遠比方才卜凡更加深沉。更加陰冷。也更具壓迫感的內練氣勢沖天而起！
彷彿有無數冤魂在他身周哀嚎，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氣息，那是混雜了血腥與邪功特質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向著夏晨洶湧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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