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絕大多數武者夢寐以求的節點。
但下一刻，他想起了谷青崖臨別時看似隨意。實則鄭重的叮囑：“小子，莫要貪快。鍛體乃武道之基，根基越渾厚，將來樓閣方能築得越高。
你既有此天賦機緣，便給老夫將皮。肉。筋。骨。血五項，盡數錘鍊至圓滿無暇之境，再行換血！
屆時水到渠成，凝練出的真氣品質，絕非尋常內練可比，對你未來修煉《震山錘拳》乃至更高武學，有莫大好處。記住，欲速則不達！”
“哎，師傅要求我將鍛體五項全部修煉至圓滿，才可凝氣，內練......”夏晨搖頭苦笑，眼中卻並無抱怨，只有堅定的認同，“看來，想要真正成為一名內練武者，還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繼續苦熬了。”
他很清楚，這才是真正的宗師眼界，為他鋪設的是最紮實。最廣闊的康莊大道。
要知道，尋常武者，一旦鍛體四項小成，一項大成，便會迫不及待地開始籌備資源，嘗試凝練真氣，內練五臟六腑，以期儘快踏入內練之境，獲得質的飛躍。
至於將鍛體五項全部修煉到圓滿？
那需要耗費海量資源。驚人毅力與漫長時間，在維樂鎮這種地方，夏晨是從未聽說過有誰做到過，甚至可能大多數武者根本不敢想象。
趁著天色尚未完全放亮，營地中一片寂靜，夏晨也尋了處乾燥角落，盤膝坐下，閉目調息，讓激盪的氣血緩緩平復，讓疲憊的精神得到些許恢復。
幾個時辰的深度休息，對於他如今的體魄而言，足以恢復大半精力。
天色矇矇亮，山林間響起清脆的鳥鳴，驅散了部分夜的陰霾。
蔣山已然起身，開始組織尚有餘力的弟子，返回黑山村。
他們忍著悲痛與不適，小心翼翼地收殮春意醫館同袍的遺體，用乾淨的布匹包裹，準備帶回鎮中妥善安葬。
至於那些天一教邪徒的屍體，則按照慣例，割下左耳作為憑證，以便回城兌換賞銀，剩餘的屍身則集中到村中空地，澆上火油，付之一炬。
沖天的火光再次燃起，黑煙滾滾，一同化為灰燼。
做完這一切，隊伍的氣氛依舊沉重。
蔣山清點了人數，確認了傷員情況，不再停留，大手一揮，帶著這支傷痕累累卻完成了任務的隊伍，踏上了返回維樂鎮的路途。
朝陽升起，金色的光芒刺破晨霧，照亮了他們染血的衣袍和麵容。
回城路上卻也沒有再多的波折，隊伍在沉默中行進，只有車輪碾過土路的轔轔聲和傷者偶爾壓抑的呻吟。
但不少醫館弟子經歷了昨夜的血戰與陷阱，此刻雖已離了那修羅場，精神卻依舊緊繃如同拉滿的弓弦，一雙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旁枯黃的草叢。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樹林陰影，彷彿每一處都可能隨時衝出猙獰的北蠻或狂熱的白袍邪徒。
直到那熟悉的高聳城牆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繼而越來越清晰，城頭依稀可見的“晉”字旗幟和巡邏兵卒的身影，才讓許多人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緩緩落回實處。
然而，當他們這一支隊伍——人人身上或多或少帶著血汙。塵土和硝煙痕跡，衣衫破損，眼神中殘留著驚悸與疲憊。
馬車後面更是馱著用白布覆蓋的同伴遺體——緩緩穿過城門洞，進入維樂鎮相對安寧的街道。
這幅景象立刻引來了城內百姓的側目與竊竊私語。
好奇。同情。驚恐。慶幸......各種目光交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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