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
夜色深沉如墨,寒月高懸,清冷的月輝灑在這座氣派森嚴的府邸之上,將飛簷斗拱的影子拉得老長,如同一個個匍匐在地的猙獰鬼怪。
後院中,那黑衣人垂首立於宋霖身後,聲音低沉而凝重:
“大人,今日之事,鐵猛死前那番話雖未說完,可春家那些人,尤其是那個春員玉和夏晨,定然已經起疑心了!”
宋霖負手立於院中,仰頭望向天邊那輪慘白的寒月。月光落在他臉上,映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容很淡,卻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從容。
“那又如何?”
他的聲音平靜,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準備,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他緩緩抬起手,彷彿要握住那天邊的寒月,語氣裡漸漸帶上了一種壓抑不住的狂熱:
“只待道果成熟......滾滾大勢,便無人可擋!”
他頓了頓,那眼中的狂熱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的忌憚:
“不過,那個老頭......始終是個麻煩。”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那目光陡然變得凌厲如刀:
“找。必須把那個老頭,給我找出來!”
“是,大人!”
黑衣人不敢有絲毫遲疑,躬身領命,身形一閃,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院中重歸寂靜。
只有寒月無聲,冷風嗚咽。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如同從月光中走出,又如同從最深的地獄中浮現,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宋霖身後。
那身影通體純白,白得刺眼,白得瘮人。白袍。白髮。白眉。白麵,整個人如同一具剛從冰窖裡拖出來的屍體,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寒光。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陰冷氣息,彷彿連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宋霖。”
那白色身影開口,聲音幽幽的,飄飄的,如同從九幽之下傳來,不帶一絲煙火氣:
“你做的事,讓老母......很不高興。”
宋霖臉上的從容,瞬間收斂。他轉過身,對著那道白色身影,恭敬地拱手一禮,姿態放得極低,與方才的倨傲判若兩人:
“總舵。”
那白色身影——天一教在此地的總舵主——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那幽幽的聲音繼續飄來:
“百嬰祭,拖了這麼久才完成。而且,死嬰太多了。老母,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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