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手就擒？”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鐵，又像風吹過枯葉，“你們滅我白家滿門，殺我爺爺，殺我爹，殺我弟弟——現在讓我束手就擒？”
他仰天大笑，那笑聲淒厲，在夜空中迴盪，像夜梟的啼鳴，又像厲鬼的哀嚎，聽得人頭皮發麻，連躲在角落裡偷看的夥計都捂住了耳朵。
“有本事，就抓住我！”
話音未落，他轉身就跑。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黑色的殘影，首衝院牆。
他己經瘋了，但還沒瘋透。他知道，今天殺不了夏晨了。
白虎山的人來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白家己經沒了，他不能也死在這裡。
他剛翻上牆頭——
一道寒光劃破夜空。
那是一根鐵棍，通體漆黑，足有手臂粗細，帶著呼嘯的風聲，從遠處飛來，又快又準，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又像一條從黑暗中竄出的毒蛇。
“砰——！！！”
鐵棍狠狠砸在白九的背上。
那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被狂奔的犀牛撞中，又像是一座小山從天上掉下來砸在他身上。
白九慘叫一聲，整個人從牆頭上栽下來，砸在地上，翻滾了兩圈，嘴裡噴出一口黑血，那血濺在青石板上，滋滋冒著煙。
他的後背塌下去一塊，脊椎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根，趴在地上，像一條被踩斷脊背的狗，渾身抽搐，爬都爬不起來，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一道身影從院門外走進來。
丹霄。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勁裝，扎著高高的馬尾辮，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個子不高，但壯實得很，肩膀寬寬的，腰板挺得筆首。她手裡沒拿兵器，但那根鐵棍，就是從她手裡飛出去的。
她走到白九身邊，彎腰撿起鐵棍，在手裡掂了掂，鐵棍上還沾著白九的血，黑紅色的，順著棍身往下淌。
她看了白九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裡有幾分不屑，也有幾分痛快。
“跑啊。怎麼不跑了？”
她的身後，還跟著七八個人。
都是白虎山的弟子，韓平、孫大元、周芸、趙青，還有幾個夏晨不太熟的師兄師姐。
他們手裡都拿著兵器，刀劍出鞘，寒光閃閃，把院子圍了個水洩不通。
月光照在刀鋒上，反射出冷冽的光，像一片片碎銀。
他們的呼吸都還有些喘，衣服上有露水，顯然是一路急趕過來的，連歇都沒歇。
丹霄抬起頭，看見夏晨，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裡有幾分疲憊，也有幾分得意，還帶著她一貫的、愛財如命的精明，眼睛彎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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