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晨聽完，怒火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那張平日裡總是平靜如水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毫不掩飾的怒意——眉頭緊緊皺起，嘴角微微下沉，眼底翻湧的不再是平靜的湖水，而是熾烈的岩漿。
春風，那個從維樂鎮就跟在他身邊、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燒水做飯、眼巴巴守在閉關室門口等他出來的侍女，那個看見他瘦了就心疼、看見他贏了就驕傲、把全部忠心都放在他一個人身上的姑娘，被陰靈宗的人抓了。
不是衝著她去的，是衝著他來的。
抓她，就是為了打他的臉。
他站起身，將懷裡的小白虎輕輕放在石桌上。
動作很輕，但周圍的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從他的身上瀰漫開來——那是殺氣，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人才會有的、冰冷的、讓人頭皮發麻的殺意。
小白虎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縮在石桌上瑟瑟發抖，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夏晨沒有看它，只是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院門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踏得極重，青石板在他腳下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戰鼓在擂動。
“公子！”夏茹在身後喊了一聲，聲音裡滿是擔憂。秋葉攥緊了手裡的抹布，指節捏得發白。冬雪捂住了嘴，眼眶一下子紅了。
夏晨沒有回頭，只是沉聲說了一句：“在家等著。”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己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院子，穿過白虎峰的山道，衣袍在身後獵獵作響。
山道兩旁的竹子被他的氣勁帶得嘩嘩搖晃，竹葉紛紛飄落，像下了一場綠色的雨。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韓平第一個衝出來，他正在練拳，聽到訊息二話不說扔下石鎖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朝周圍的院子喊：“都出來！夏師弟的人被陰靈宗抓了！”
孫大元從廚房裡竄出來，手裡還抓著一根擀麵杖，臉上的麵粉都沒來得及擦。
周芸從屋裡走出，腰間別著兩把短刀，面色冷得像冰。
趙青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人群邊緣，手裡提著一柄長刀，刀鞘己經褪了一半，刀鋒在日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更多白虎山弟子從各個角落湧了出來——有人放下正在練的拳法，有人從打坐中睜開眼，有人連外衣都沒來得及穿好，套著一條袖子就往外衝。
不過片刻功夫，數十名灰袍弟子便集結成一支沉默的隊伍，跟在夏晨身後，浩浩蕩蕩地朝陰靈宗所在的客院開去。
沒有人說話，只有幾十個人的腳步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整齊而沉重的聲響，像一支即將踏上戰場的軍隊。
西師兄羅朗從人群中走出，與夏晨並肩而行。他看了一眼夏晨那張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的臉，沉聲問道：“師弟，怎麼處理？”
夏晨沉默不言，腳步沒有停頓，甚至沒有放慢半分。
那雙眼睛裡的冷光像兩柄出鞘的刀，死死盯著前方陰靈宗客院的方向。
羅朗認識夏晨這麼久，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夏晨是那種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的人——在維樂鎮被天一教圍攻的時候他沒有怒過，在擂臺上被魏君絕當眾羞辱的時候他沒有怒過，在閉關室裡承受碎骨之痛的時候他也沒有怒過。
但今天，他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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