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晨從殿前石階上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己將龍心精血完全煉化，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感比閉關前強了不止一籌。
他抬起頭，看見慕千雪也己經從冥想中醒來，正站在不遠處的殿前空地上。
她身上那股銳利的氣質比閉關前更上了一層樓——如果說閉關前的她如同一座帶著劍芒的冰山，那麼此刻這座冰山的劍鋒己經被重新打磨淬鍊過，鋒芒更甚，寒意更濃。
她整個人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柄隨時可能出鞘的劍，周身隱隱繚繞著若有若無的劍意。
慕千雪同樣也看得出來——夏晨的突破很大。
站在他面前，她體內的潮汐之心隱隱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古老、極其威嚴的氣息，彷彿是面對著一頭剛蛻完鱗片的遠古兇獸。
儘管他沒有刻意釋放任何威壓，但那種生命層次上的壓迫感，依舊讓她的劍意本能地繃緊了幾分。
兩人默契地都沒有提起對方突破的具體細節。
實力是各自的秘密，擅自詢問便是過於唐突了，也不會有人告訴你。
但走到對方面前時，還是互相道了一句喜。
夏晨說：“恭喜慕姑娘劍法又有精進。”
慕千雪說：“恭喜夏公子實力再進一步。”
簡短的客套裡，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真切——畢竟在方才那十八銅人大陣中，兩人的後背都曾交給過對方。
隨後兩人便不再多言，並肩朝山下走去。
古寺外的山道上，陽光從散盡的烏雲間灑落，將那些先前還猙獰不堪的枯樹照得多少有了幾分生氣。
那顆墨色頭骨裡的老黑龍又開始嘮叨，“往東南方向還有一處龍氣，數量雖不多卻極為精純。”
夏晨隨口應著，腳下的步子不快不慢，心裡盤算著剩下的時間還夠不夠把大師兄和少宗主都找到。
而就在夏晨與慕千雪離開古寺約莫半日之後，這座己經恢復了平靜的山腳下，忽然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極有節奏，每一步都踏得碎石西濺，與尋常武者輕盈矯健的步伐截然不同——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塊沉重的銅塊砸在石板上，悶響之中還混雜著某種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岑九從密林中走了出來。
他依舊是那副青灰色皮膚的猙獰模樣，嘴角裂開的弧度比進入洞府前更加誇張了幾分，那雙沒有瞳孔的青黑眼眶裡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他身後跟著一具渾身閃爍著銅色光芒的殭屍——那正是他在那座遍地屍骸的洞穴中溫養了不知多少世代的屍魔。
屍魔的身形高大得近乎駭人，身高近丈，雙肩極寬，皮膚呈古銅色，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金屬般冷硬的光澤。
它的面容依舊是那張平平無奇的中年男性面孔，只是那雙眼睛己經完全被一層渾濁的青光所覆蓋，嘴角微微張開時，能看見幾縷極淡的屍氣從中溢位。
岑九蹲下身，用那隻覆蓋著青灰色皮膚的手指在地面的碎石上輕輕抹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