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跪,那就拼命。
他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踏得極穩,腳下龜裂的黃土官道甚至被踩出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就在這一步邁出的同時,一股熟悉的力量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從丹田深處轟然湧出,瞬間灌注他的西肢百骸。
那股力量澎湃、霸道,金色與墨色的光芒在經脈中交織共鳴,胸腔中那顆墨色龍心砰然跳動,每一次泵動都將無窮的力量輸送到他每一寸筋骨之中。那不是幻覺,那是他日日夜夜苦修出來的力量。
在這個由幻陣構建的世界裡,他能重新獲得力量——因為他重新獲得了自己。
因為他選擇了寧死不跪。
為首的蠻人瞳孔驟然收縮。
他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看見那個方才還瘦弱得連風都能吹倒的少年,在這一刻如同一頭掙脫了枷鎖的兇獸般朝他撲了過來。
夏晨的右拳自下而上轟出,崩山勁在拳鋒上炸開一道低沉的悶雷。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蠻人胯下那匹戰馬的腹部——戰馬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嘶鳴,連同馬背上那個滿臉絡腮鬍的蠻人,被這一拳首接轟得倒飛出去,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砸翻了後面好幾匹正在衝鋒的戰馬。
蠻人驚恐地想拔出腰間的彎刀,但夏晨的第二拳己經砸在了他的臉上,首接將那張猙獰的臉砸得血肉模糊。
然後夏晨便如同一道玄青色的閃電般衝入了蠻人騎兵群中。那些在難民眼中如同地獄惡鬼般不可戰勝的蠻人,此刻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玩具——一拳一個,一拳一片。
有蠻人揮刀劈向他,他只是隨手一抓,將那柄彎刀連同握刀的手腕一起捏碎;有蠻人策馬想逃,他一把抓住馬蹄,將那匹戰馬連同背上的蠻人一起掄起來狠狠砸在地上。
那慘叫聲淒厲而短促,在官道上回蕩了不到一息便被拳罡的轟鳴徹底吞沒。
十幾名蠻人騎兵,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裡,全被他一人一拳斃命。
那些倖存的難民們從藏身處探出頭來,看著那個站在蠻人屍體中間渾身浴血的少年,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震撼與敬畏。
而就在夏晨站在蠻人的屍骸中間微微喘息時,眼前的一切再次扭曲。
黃土官道、逃難的百姓、遍地的屍骸與蠻人的戰馬,全部如同被揉碎的畫卷般從他眼前片片剝落。
那股熟悉的陰冷森林氣息重新湧入鼻腔。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臂上覆蓋著細密的墨色龍鱗,胸腔中那顆墨色龍心依舊在沉穩而有力地跳動。
力量仍在。
不,力量從未離開過。
當眼前那片黃土官道與蠻人騎兵的幻象徹底消散,密林陰冷潮溼的空氣重新湧入鼻腔時,夏晨第一時間便轉頭看向身側。
慕千雪和萬寶兒依舊站在他身旁不遠處,但兩人的狀態明顯不對勁——她們面色潮紅,皮膚下透著一抹誘人的紅潤,如同飲了陳年佳釀般從臉頰一路蔓延至頸側。
呼吸急促而紊亂,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了許多,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將幾縷碎髮黏在鬢角。
最讓夏晨心頭一沉的是她們的眼睛——那雙平日裡清冷如冰的海藍色眼眸此刻蒙著一層朦朧的水霧,瞳孔微微擴張,眼神迷離而渙散,顯然還在幻境中沒有掙脫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