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晨還未來得及細細感受這股全新的力量,便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在他的識海最深處,某個極其隱蔽的角落裡,有什麼東西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那氣息極弱極淡,若不是他的靈魂感知力在接連吸收無望與那宗主兩大仙魂碎片之後突飛猛進,若不是龍淵鎮嶽訣在方才突破至圓滿從而將龍帝聖體的感知力再提升一個臺階,他恐怕永遠都不會發現這一絲殘念的存在。
而此刻,那股殘念正拼命地想要將自己藏得更深,但它藏不住了——龍帝威壓如同無形的探照燈般掃過識海的每一個角落,任何不屬於夏晨本人的靈魂碎片都無所遁形。
“出來。”夏晨的聲音在識海中冷冷響起,暗金色的龍帝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朝那角落碾壓而去。
那團東西劇烈顫抖了一下,然後極其緩慢地、極其卑微地從角落裡飄了出來。
那是一道極淡極淡的墨色龍形虛影,比當初在頭骨中時不知虛弱了多少倍——龍軀細得如同一條蚯蚓,龍鱗黯淡無光,連龍角都只剩下一截短短的殘樁。
它戰戰兢兢地飄到夏晨的意識面前,然後整個龍軀幾乎匍匐成了薄薄的一層,龍首深深埋下,連抬都不敢抬。
“別……別殺我。”
小黑龍的聲音因恐懼而劇烈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股絕望的哀求,“我投降。我真的投降。
你仔細看——你現在是龍帝聖體,你的靈魂感知力己今非昔比。
你仔細看我,我現在這縷殘魂有多虛弱,你看得比誰都清楚。我什麼都做不了,連自己凝聚形體都費勁,更別說再奪舍你。
我把真魂給你——只要握著這縷真魂,不管我將來恢復多少力量,只要我一念不起,你一念就能讓我魂飛魄散。
這是龍族最古老的主僕契約,比心魔誓更可靠。”
夏晨冷冷地看著這條曾經不可一世的老魔龍。
他記得很清楚,在追仙山巔那個山洞裡,這張龍臉曾帶著猙獰的笑容對他的身體評頭論足,與那黃金枯骨在他的識海中瘋狂爭奪,將他的經脈與靈魂當成廝殺的戰場。
此刻它卻匍匐在自己面前,虛弱得連凝聚形體都費勁。
“你是怎麼活下來的?”夏晨收回手,語氣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調子。
小黑龍如蒙大赦般鬆了口氣,但依舊匍匐著不敢起身:“我當年根本不是什麼魔龍。
我只是一條在深山裡修煉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蛇,機緣巧合之下在山洞裡發現了一具早己死去不知多久的龍骸,吞了那隕落神龍殘留在遺蛻中的一縷殘魂,才得以化形成蛟。
後來又修行了數百年,勉強摸到了化龍的門檻。
但隨著靈氣消散,我也不得不躲入這小虛界中苟且偷生。
後來我在追仙山上被那些仙師抓住,他們想將我煉成護山神獸,我便分出一縷殘魂藏在頭骨中,假裝己經被他們徹底煉化。這一藏便是三千年。
如今我這靈魂早己殘缺不全,記憶也七零八落——那些關於大炎仙朝的事,大多是從那縷神龍殘魂中繼承來的碎片,並不是我親身經歷過的事。”
夏晨聽完倒也沒有太過在意——無論小黑龍當年是蛇是龍,如今它不過是一縷連肉身都沒有的殘魂,更何況它的真魂己捏在自己手中。
他略作沉吟,開口問道:“如今我們的處境,你覺得該如何是好?”
小黑龍沉吟了好一會兒,那雙極小的龍瞳中閃過一道狠厲的光芒:“那太陰仙師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他剛剛奪舍還沒多少天,魂魄與那具肉身的融合遠未完成。
那具任齊的身體本就是臨時挑的——九陰寒體與陰煞詭體雖然都是絕世靈相,但與他本身修煉的太陰仙法並不完美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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