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慕千雪第一個不敢置信地喊出了聲。
她那雙海藍色的眼眸劇烈地顫抖著,目光從夏晨身上那些依舊在滲血的傷口上掃過,又落在那片被雷光轟出的巨大坑洞上。她是所有人中最清楚太陰仙師實力的人——那個老妖怪佔據她的肉身時,她的意識並沒有完全消散,只是被死死壓制在識海最深處。
她親眼“看見”過太陰仙師丹田中那枚三品仙位的恐怖威壓,親耳“聽見”過他與那個佔據自己肉身的老妖婆討論如何煉化她的魂魄。
那等恐怖存在,放在外界便是連谷青崖那樣的絕世強者也要忌憚三分的存在,竟然被眼前這個與自己年紀相差不大的年輕人給殺了?
她並不是不信夏晨,只是這一切太過匪夷所思。
劉萬宗也是一愣。
他看著夏晨,看著那張依舊是平日裡那副淡然模樣的面孔,又看了看那片被雷光轟出的巨大坑洞和散落一地的法盤碎片。
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如釋重負的輕鬆,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絲極其複雜、連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說清的情緒。
“不愧是你。”他只說了這三個字。
他的目光在夏晨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傷口上停了一瞬。
他當然明白夏晨說的是真的——太陰仙師死了,這座追仙山最恐怖的那個存在,被他這個入門不過大半年的師弟親手斬殺。
他當然也明白自己的天賦遠不如夏晨。
從入門第一天起他就知道,這個從維樂鎮難民堆裡爬出來的師弟,擁有著連谷青崖都歎為觀止的悟性與根骨。
但他從沒有嫉妒過,從沒有不甘過——他是少宗主,是方聞道的親傳弟子,是五聖宗這一代天賦最高的弟子之一。
可他是少宗主,是方聞道的親傳弟子。
有些責任,有些擔當,不是天賦高低的問題。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那雙總是帶著質樸笑意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但最終還是隻化為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沒有把那些話說出口。
夏晨也沒在意少宗主的欲言又止。他略作沉吟,然後開口向眾人說道:“這追仙山上有著不少機緣。太陰仙師雖己伏誅,但他那些靈石、丹房、功法典籍應當都還在。我們現在各自身上都帶著傷,先在此處恢復一些時日,待狀態調整好之後,大家一同去尋找機緣。若有人想要獨自去尋找,也可。”
他這番話說完,眾人紛紛點頭。
萬寶兒第一個表示要跟著夏晨走——她如今看夏晨的眼神跟看自家大師姐一模一樣,甚至還多了幾分對小黑龍那種“這條大腿一定要抱緊”的崇拜。
劉萬宗自不必說,周元朗只是點了點頭,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蘇瑤與慕千雪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兩人同時點頭表示一同行動。
夏晨見此也不再多說什麼。
他尋了處相對平整的碎石地面,盤膝坐下,閉目運轉龍帝決,開始恢復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傷勢。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胸腔中那顆墨色龍心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每一次泵動都將精純的帝力輸送到全身經脈。
手臂上那些被赤陽之光灼燒過的皮膚在帝力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胸口那些細密的裂口也逐一合攏,被三色光芒震出的淤青迅速消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