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地界基本只有熟悉道上的江湖人和鏢師聽說過。
韓仙不甘心就這麼丟了面子，試圖挽尊：“我看你這身形這架勢。”
“要麼是截道的，要麼是混江湖接花紅的，怎麼連江湖事兒都不懂？”
李驍眼神清澈帶著真誠：“我原先在虞城縣給大戶人家當護院，只因......”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張克抬手打斷——也算給韓仙找了個臺階下。
“站在這兒喝西北風聊天沒意思。”
張克轉頭對韓仙道，“去趟火頭軍那兒買些酒肉，銀子在我包袱裡，速去速回。”
韓仙如蒙大赦，撒腿就往火頭軍營地跑，連頭都不敢回——總算不用在這兒尷尬杵著了。
在大幹各地邊軍，欠餉那是常規操作。
火頭軍按規矩一天就給全軍做兩頓飯，從中能榨取的油水壓根不夠塞牙縫，家裡人都得跟著捱餓。
久而久之，邊軍的火頭軍就私下搞起了“副業”；
給軍官和手頭寬裕的兵卒開小灶，偷偷賣酒肉賺外快，屬於公開的秘密。
雖說大幹律法明令禁止這種灰色交易，但營官們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斷了他們的外快，火頭軍就只能靠更多剋扣士兵口糧。虛報採買賬目撈錢，反倒容易鬧出大亂子。
老話咋說的來著？
生命會自己找活路，權力也總能找到變現的路子。
張克拉著李驍，走向營地裡最大的那頂破帳篷。
帳篷裡空空如也，甚至只搭了一半，一看就是弄好一半等著讓他們這些配軍自己搞定。
兩人一邊嘮嗑，一邊動手把帳篷剩下的部分搭好，動作都挺麻利。
搭帳篷的空檔，李驍的目光飄到了營門口，落在那三個還跪在營門口。抱成一團哭嚎的青年身上。
三人嘴裡翻來覆去就是“老天不公”“老天睜眼”“我們沒做錯啥”“憑啥”，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那冤枉的吶喊感覺聶樹斌來的都得點根菸。
李驍面露不忍，轉頭看向張克：“哨官，咱不管管他們嗎？”
“好歹也是配軍營的人啊。”
張克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唉，他們這模樣，就是還沒徹底死心，還盼著什麼這世道壓根不存在的公義天理。”
“我可沒閒工夫給他們灌心靈雞湯。”
“這世道本就這麼 個鬼德行——冤枉又咋樣，不冤枉又咋樣？”
“來了這黃河北岸前線，難不成軍營還能因為官府差役抓錯人，就把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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