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克率先開口,說起了自己被刺配的緣由:
“我原是泰山雲棲寨的二當家,不想再幹打家劫舍。截道綁票的營生;”
“就想帶著弟兄們做點私鹽買賣,安穩過日子。”
“沒成想被官府盯上了——來清剿的估計是邊軍,不是縣裡那些酒囊飯袋。”
“寨子沒守住,弟兄們散了,我也被抓了落得個刺配的下場。”
韓仙啃著煎餅卷大蔥,含糊不清地接話,滿是懊惱:“我就是倒黴催的!”
“偷誰不好,偏偏偷錯了人。”
“本來以為就是個陌生外鄉少爺,哪知道那錢袋主人是琅琊王氏的公子!”
“我每月給縣裡捕頭塞的那點分子錢根本捂不住這事兒。”
“去銷贓的時候,被縣尉家生意鋪子裡的夥計抓了現行,直接栽了。”
李驍喝了一大口胡辣湯,聽得好奇,忍不住發問:“你們那兒的銷贓鋪子,竟是縣尉家開的?”
韓仙翻了個白眼,一副“你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多新鮮啊!”
“哪個縣的銷贓路子,背後不是縣太爺或是縣尉撐著?”
“我看你真不是江湖人,怎麼會問這麼蠢的問題,你真是給人看家護院的?”
李驍指了指自己左臂的“殺人”刺青,一臉坦誠:“我以前真是幹護院的。”
“你看都刺上殺人這倆字了,如果真是幹打家劫舍的小事還有啥可瞞的?”
韓仙更納悶了:“看家護院就好好護院,咋還把人打死了,落得個刺配的下場?”
李驍語氣依舊帶著幾分耿直的理所當然:“我爹孃死得早。”
“我哥娶了嫂子後,嫂子嫌我半大孩子吃得多,十五歲就把我趕出來了。”
“也就我哥有良心,每天都瞞著嫂子,給我去縣外破廟裡送點吃的拿些銀錢。”
“但是從不敢多待,怕嫂子發現了罵。”
“後來我哥託關係,給我求了虞城縣東頭孟家老爺莊子上的護院活計。”
“孟老爺子看我壯實,能打,把虞城縣的地痞都揍怕了。”
“沒人敢來他鋪子敲詐,平日裡倒是也能得些銀錢。”
“我本想都給我哥,他死活不要,說給了他也會被嫂子收走;”
“反倒還時不時給我塞點,讓我攢著娶媳婦,還囑咐我管住嘴別跟嫂子說。”
“就這麼過了幾年,日子慢慢好起來了。”
接著他聲音冷了幾分:“前陣子替孟老爺子押貨去開封,回來得了不少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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