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週一清晨。
林芝芝推開診所後門時,林濟深正在院子裡翻曬藥材。
“爺爺。”林芝芝喚道。
林濟深抬起頭,看到孫女手裡提著的布袋,眼神動了動:“回來了?北城冷吧?”
“比南城冷,但屋裡很暖和。”林芝芝走到他身邊,將布袋放在石桌上,“阿姨叔叔讓我給您帶了些東西。”
林濟深放下竹耙,拍了拍手上的藥屑,在石凳上坐下:“先說說,這趟去,怎麼樣?”
林芝芝在他對面坐下,從霍家父母的熱情接待,說到那場初雪,再說到阿姨們有趣的茶話會。
林濟深安靜地聽著,偶爾端起紫砂杯抿一口茶。
“霍家父母,”等林芝芝說完,林濟深緩緩開口,“是實在人。”
“嗯。”林芝芝點頭,“阿姨特別熱情,叔叔話不多,但很細心。”
她從布袋裡先拿出那個紫檀木盒,雙手推到爺爺面前:“阿姨說,這是霍庭外婆傳給她的,現在......想傳給我。”
林濟深開啟盒蓋,沒碰那枚玉佩,只凝視了一會兒。
“蓮葉......”他喃喃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林芝芝小聲道:“阿姨說,給她女兒,是盼她一生清淨自在,有枝可依。”
林濟深合上盒蓋:“這份心意,重了。”
他將木盒推回給林芝芝:“好好收著。”
林芝芝點點頭,將木盒放好,又從布袋裡拿出一個信封:“還有這個,是霍叔叔給的。”
林濟深接過信封,抽出那張名片。
只一眼,老人的手就頓住了。
名片上,“陸懷仁”三個鉛字清晰有力,下面是頭銜:南城中醫藥大學終身教授。附屬醫院主任醫師。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專家顧問......
“爺爺?”林芝芝有些不安,“您認識陸老?”
林濟深緩緩抬起頭,眼神有些恍惚。
“豈止是認識......”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林芝芝從未聽過的複雜情緒,“陸老......是我的老師。”
“啊?”林芝芝愣住了。
林濟深將名片輕輕放在石桌上,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
他放下杯子,目光投向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開始講述一段塵封的往事。
“那是1978年,我剛從鄉下回城。”老人的聲音平緩,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那時候,百廢待興,中醫也是。省裡組織了一批年輕醫生去北城進修,我有幸被選上。”
“陸老當時是主講老師之一,他講《傷寒論》,帶著我們一個個病例分析。那時候條件艱苦,沒有投影儀,連影印機都少見。陸老就手寫講義,油印了發給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