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帝的頭很痛。
痛得他快要失去思考能力,痛得像是真有一把斧子把他的頭劈成兩半,痛得他彎下了腰,混混沌沌的時候,他看見溫氏慌亂的神色,然後是趙德全驚慌失措跑進來,
“太醫!快傳太醫!”
陛下抱病,六宮侍疾。
太后本來身子也不爽利,可是聽說了那天的事情,她卻硬是不顧勸阻起身,親自駕臨林紅殿,還讓人把孟雲莞也一併請來。
沒人知道里面說了什麼,總之兩個時辰後太后終於出來,拖著疲憊的身子又去了昭陽殿。
見到安帝,她只說了一句話,“此事為真。”
安帝這幾日病情稍緩,腦子雖還有些遲鈍,但人已經清醒了,聽到這話,他猛的一震,
“母后是說.....”
太后沉沉嘆了口氣,坐在安帝床邊,
“起初溫氏還不肯承認,哀家說什麼她都否認,要麼就是顧左右而言他,但她終究是年輕了些,還是露出了破綻。皇帝啊,只怕你是真要多一個女兒了。”
安帝呆呆地,像是沒聽清太后在說什麼。
太后拍拍他的肩,“你歇著吧,這件事情等病好了再處理。”
處理?可是能怎麼處理呢?
孟雲莞若是皇家血脈,那麼她就是絕對不能嫁給宜王的,當日他帶領文武昭告天下,此刻若再收回成命,只怕人心動搖,朝政不穩。
安帝愣愣地說,“朕記得,朕當時說的是宜王和孟家女.....”
太后點頭,“不錯,孟家女並非只有一個,雲莞嫁不得,那就只能推另一個出來了。”
安帝沉沉閉上眼,“也只能如此了。”
“那麼,還有一事要知會皇帝。”
太后眼中閃過一抹冷決的光,“哀家已經調查清楚,當日那個敢冒天下大不違的南曲班子,是淮南伯孟長松的手筆,他以重金收買了班主,讓人在宮宴上當眾唱出來此事。”
安帝背後一凜,孟長松?
他心態有些變了,緩緩吐出一句,“此人簡直膽大包天。”
“何止是膽大包天,簡直罪該萬死!”
太后冷冷道,“孟長松敢冒險行此舉,無非就是想攪黃雲莞和朔兒親事,藉此推他女兒孟雨棠上位,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他設計好的,他妄想孟雨棠得嫁皇子,我們看在姻親面上怎麼也不能太嚴懲了他,這般富貴險中求,偏生咱們還真不能不順了他的意,否則就是叫全天下看了皇家笑話,淮南伯,真是好謀算啊!”
聽著太后思路清明的分析,安帝感覺到有一口氣從丹田緩緩上浮,洶湧,然後嘔出一大口鮮血,太后臉色驟然焦灼,連忙讓人給他遞帕子喂藥,
“唉,皇帝還是要以身子為重!淮南伯小魚小蝦,不值得你動氣!”
“母后,此事讓兒子想一想吧。”他疲憊地說道。
太后擔憂地看他一眼,“病好了再想,不急,淮南伯府就在那裡,一時半會他們也跑不了,真要殺要剮要滅門,都是你一句話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