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楠給他端來湯藥,親自吹涼以後才喂到他嘴邊,佯裝漫不經心地問道,“你今日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忽然發了狂似的?”
孟阮冷漠地看著孟楠。
若記憶沒出錯的話,前世他許多謀劃和決斷,都少不得孟楠的推波助瀾。包括那杯毒酒,也是孟楠向雨棠建議的。
他是受了矇蔽和挑唆才會做出愧對雲莞的事情,可孟楠不是。
這就是個天生壞種。
若非因為孟楠教唆,他前世也不會淪落到那樣悽慘的下場。
“沒什麼。”他淡淡地說道,“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孟楠皺了皺眉,卻沒動,“大哥,難道你連我都信不過了麼?”
“雲莞進宮當了郡主,雨棠對咱們避之不及,二哥也是個沒成算的,這偌大的伯府,也只有咱們兄弟兩個相依為命,若連彼此都信不過,咱們又還能信誰呢?”
不得不說,孟楠是很懂往人心窩子裡戳的,聽了這話,孟阮只覺得心臟揪痛。
是啊,如今的淮南伯府,走的走,散的散,已經成了一個空架子。
也唯有他跟三弟,還能勉強支撐起門戶了。
見孟阮隱有動搖,孟楠趁熱打鐵,乾脆開門見山地說道,“不瞞大哥,我前些日子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們三兄弟皆登科及第,位極人臣,淮南伯府因我們煊赫繁榮,日子蒸蒸日上,越過越好。”
“雲莞也沒有進宮,而是留在府中輔佐我們兄弟成才,我們兄妹和睦,家宅和順,和今時今日是完全不一樣的光景。”
說罷,孟楠沉沉嘆了口氣,“只是如今也不知是怎麼了,伯府淪落至此,夢裡種種皆如鏡花水月,一個也沒成真。”
孟楠嗓音極慢,一字一句落下,
孟阮的腦中一響,隨即轟的一聲炸開。
他猛的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瞪著孟楠,“你說什麼?!”
他指尖無意識攥緊孟楠的手臂,掐進肉裡,眼中湧動著急切。
孟楠見狀,便知道自己猜測沒錯,他清了清嗓子,試探問道,“大哥,你也想起來了,是不是?”
孟阮已是淚流滿面。
原來,不是假的。
原來那些事情,是真的都發生過一遍,就連三弟都記得如此清楚。
他閉上悲傷的眼,點了點頭。
孟楠心中有數了,“大哥先別灰心,總有峰迴路轉的餘地。前世雲莞待咱們不薄,現在我們既然都想起來了,就更該好好彌補她,回報她,不真正寒了她的心。”
孟阮的思緒終於變得清明,聞言,他苦澀著搖頭,
“怎樣彌補?怎樣回報?前世,我們可是親手殺了她的生死仇人。”
“她不會原諒我們的,就算我們以命賠命,她也未必肯看我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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