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朔看見被眾人簇擁攙扶而出的女子,他眼中閃過一抹黯然,但很快就恢復了溫和笑意,上前牽住她的手,
“等了很久麼?”
蓋頭下,女聲柔婉清淺,“不久,心裡是歡喜的,多久都不算久。”
凌朔笑了笑,將她送上喜轎。
轉身的那一剎那,他才放任自己眼底的失落湧現。她今日穿的,是鳳冠霞帔。
再想到昨晚孟雨棠送來宜王府的那封信,凌朔心中愈發不是滋味起來,他微微攥緊了拳,一路無話。
繼皇后所出的舞陽公主,林貴妃所出的同安公主和嘉儀公主相繼出嫁,皇室已經許久不曾有嫁女的大熱鬧了。
因此孟雲莞與凌朔的婚儀,舉行得十分盛大。
兼之太后皇后林貴妃三人親自添妝,孟雲莞本就豐厚的嫁妝一下子更是數不勝數,隨著花轎一併抬進宜王府的時候,琳琅滿目看花了眾賓客的眼。
“晉陽公主可真是有福氣啊!”
不知是誰先說了這麼一句,緊接著,眾賓客們紛紛附和。
孟雲莞幸福的笑容掩於喜帕下,前世,她遠遠沒有這麼多的嫁妝這麼大的排場。
孟家嫁女,那是真把女兒當成潑出去的水一樣嫁的,只要能覓得高門大戶,面子上有光就好,至於嫁妝多少,處境如何,他們從不會為此考慮分毫。
這一世,各路王孫公卿獻禮,場面熱鬧得不行。
公主和親王的喜宴,整個京城的權貴幾乎全部到場,唯獨沒來的,也就是御史中丞那個老古板,始終固執認為他們的結合有悖倫常,連喜宴都推辭不肯到場。
不僅不到場,還放話出去,即便他們兩人成婚了,他該參還是要參!
只要是他覺得不對,那就要往死裡參!
直到晌午時分,白鹿山長攜愛女白天舒到場恭賀。
他的賀禮,是一幅山川湖泊圖。
白鹿山長集天下名家之大成,非但文學地位登峰造極,就連畫作上的造詣也是首屈一指。這幅畫一拿出來,當下就引得眾賓客趨之若鶩。
“白鹿山長前些年就宣佈封筆,再也不作畫,更遑論是送人。天吶,還是晉陽公主的面子大。”
“瞧瞧這山這水這風景,就跟嵌上去似的,白鹿山長真是名不虛傳啊。”
“有這麼一幅畫掛在寢房,要是我,那真是死也瞑目了!”
在場不少都是文人雅士,圍著這幅畫嘖嘖稱奇,喜愛得根本挪不開眼。榮丞相更是撫著花白的鬍鬚笑道,
“御史中丞那個老頭子,素日最仰慕的便是白鹿山長的畫作,只可惜山長早些年封筆,千金難求他一幅畫。”
“要是讓他知道山長不僅出了新作,還當成賀禮送給公主,我們所有人都看過畫,就他一個人沒看過,估計能把他腸子都悔青。”
這廂榮丞相還在笑呵呵說著,另一邊的大門口就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喊聲,“榮老頭,你胡說什麼呢!”
“我就知道你這老頭沒憋個好屁,老夫半日不到場,你就在此處胡說八道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