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賤名佩兒。”
孟雲莞又問,“喜歡讀書?”
佩兒紅著臉,“喜歡,只是家中沒錢,上不得學堂。”
怪不得要偷。
她點點頭,“以後跟在我身邊伺候吧。”
佩兒先前見同安公主那麼大陣仗,本以為必然會被斷去手腳,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被輕輕放過。
她怔愣地看著孟雲莞,“可,可奴婢犯了偷竊....”她頓了頓,換了個口風說道,“可奴婢畢竟偷了公主的書.....”
孟雲莞淡淡說道,“讀書人的事兒,怎麼能叫偷呢。”
“竊書而已,無妨,你若真心向學,以後有什麼想看的書,我親自給你尋來。”
孟雲莞輕描淡寫一句話,卻讓佩兒霎時間紅了眼眶,她忍了又忍,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落下。
她家中貧困,從小被賣進王府為奴,別說讀書了,就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可即便如此,她愣是靠自己學會了認字讀書,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把藏在床板下的寶貝翻出來,如飢似渴讀上半夜。
每到這時候,她就恍如換了一個人般,悲喜嗔怒與書中人物共起伏。她不再是白日里唯唯諾諾謹小慎微的丫鬟,而是找到了新的自己。
孟雲莞帶著佩兒回了主院,又親自挑選了幾本書給她送去,讓她看完了再來要。
佩兒千恩萬謝地下去了。
淺碧給她捶著腿,隨即略有些不解地說道,“王妃,即便她是情有可原,可終究手段不光彩,難道就輕輕放過了嗎?”
孟雲莞閉著眼,並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因為她想到了前世的自己。
幼時她便極愛念書,可父兄卻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家中的藏書都緊著三個哥哥先看,根本輪不到她。
於是她絞盡腦汁想出各種辦法,常常藉著送雞湯的名義進入哥哥們的書房,再趁他們不注意悄悄拿兩本書回房。
幾日的時間,自然是不夠看完一本書的。因此她把每本都親自抄錄下來,然後再留著慢慢細品。
她今日既是幫佩兒,也是幫曾經的自己。
佩兒來到芳菲苑,和淺碧深紅睡一屋。
但才睡了兩天,淺碧和深紅就都不肯和她睡了。因為她們說佩兒總是夜裡起來看書,吵得人睡不好。
孟雲莞聽得好笑,喊來佩兒問,“夜裡看書,眼睛不疼麼?”
佩兒有些不好意思,“疼的,但白天要做活兒,沒時間看。”
孟雲莞看著佩兒,明明看上去低眉順眼的小姑娘,可神色莫名有著一股韌性,那是心中有熱忱的光輝與期盼。
她忽然就動了個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