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著養病之名被囚禁在昭陽殿,安帝早已不知宮外事。
他死死拽著最後一絲希望,要是溫蘅也走了,他兩個兒子就真的完了。
凌朔不會放過他們的。
“還有皇后........”他氣息奄奄,語句都不連貫了,“她亦是個良善的女子......執掌中宮多年....從未害過人.....放過她.....你們放過她.....”
溫蘅展眉,笑意清淺,終是回過了頭。
蹲在安帝面前,疑惑地問,“你為那麼多人都求了,怎麼不為自己求?”
安帝悽慘一笑,“朕求了,你們就能饒了朕嗎?”
無論是蕭氏一族的血海深仇,還是他和溫蘅的前塵舊怨,新儲君都沒理由會放過他。
他很清楚這一點,因此自始至終,就沒抱過這個希望。
溫蘅點點頭,起身,“你說的,我知道了。”
悲憫地看他一眼,“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的嗎?”
安帝想了想,往事走馬觀花般在他眼前閃過,他覺得有些睜不開眼了,但他確實還有話要說,強撐著最後一絲氣力,問起一雙子女安好。
“兒子很好,你放心,我會好好撫養他長大。”
溫氏語氣淡然。
安帝知道她會,於是又問雲莞。
“雲莞?”
溫蘅臉色卻古怪起來,暮色四合,透過錦簾影影綽綽灑進殿中,映出滿地霞光。
緊接著,安帝的臉色驟然變得煞白,如同死人一樣白。
他錯愕地看著溫蘅,及至發現她並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在故意氣自己,這一刻,他徹底崩潰了,嘶吼著朝她爬過去,“毒婦,你這個毒婦,朕要殺了你,殺了你!”
溫蘅一腳把他踹回去。
“很意外嗎?”
她凝著神色癲狂的安帝,暢快地笑了,笑著笑著,眼中湧出淚水,“若雲莞真是你女兒,我怎會放任她在我腹中平安長大?”
“你有那麼多兄弟,親兄弟,宗室兄弟,按理說,雲莞也該喚你一聲伯父。你養了別人的女兒,不知是何滋味呢?”
她擦著眼淚,可越流越多就似怎麼都擦不幹似的,她索性隨它去,惡狠狠盯著安帝,“呵,你以為,只有你們男人能三妻四妾,齊人之福?”
“凌翊,我當初說過,你敢辜負我,我便絕不會放過你。你固然成了萬人之巔的天子,可天子又如何,不照樣有無法掌控之事?”
“你以為這就是最壞的訊息了?那可不是。”
“兒子也不是你的。”
“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