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陳星被凍醒了。
高原的夜寒能穿透三層保暖層，像細針扎進骨頭縫裡。他蜷在睡袋裡，聽著帳篷外的風聲——那聲音像某種巨獸在喘息，時高時低。
該換崗了。
他摸索著穿好衣服，拉開帳篷拉鍊。冷空氣瞬間灌進來，讓他打了個激靈。星空已經黯淡，東邊天際透出一絲鐵青色，離天亮大概還有一個小時。
桑巴坐在營地邊緣的石頭上，裹著軍大衣，槍橫在膝上。聽到動靜，他回頭：“時間到了嗎，陳星？”
“嗯。”陳星走過去，接過槍，“有情況嗎？”
“安靜。”桑巴站起來，活動了下凍僵的腿，“太安靜了。”
這話讓陳星心裡一緊。他想起昨天學的——高原上，真正的危險往往藏在最平靜的時刻。
桑巴拍拍他肩膀：“精神點。天快亮的時候，是人最困的時候，也是各種戰術運用上，偷襲成功率最高的時間。”
陳星點頭，目送桑巴鑽回帳篷。他找了個背風的位置坐下，槍放在順手的地方，開始觀察四周。
營地選得很好，三面是石崖，只有一面開口，易守難攻。兩輛車停在開口處，形成簡易屏障。遠處是起伏的山巒剪影，近處是亂石和枯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東邊的天色從鐵青變成灰白，能隱約看見山的輪廓了。營地裡的鼾聲此起彼伏——扎措的呼嚕最響。
陳星揉了揉眼睛。確實困，眼皮像掛了鉛。他擰開水壺，灌了口冰水，強迫自己清醒。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什麼。
很輕，像是石頭滾落的聲音，從北面的山坡傳來。
他立刻趴下，耳朵貼地。高原的凍土能傳聲——腳步聲，不止一個人，很小心，但確實在靠近。
陳星抓起對講機，壓低聲音：“隊長，北面山坡有動靜。”
三秒後，多傑的聲音傳來，清醒得像根本沒睡：“幾個人？”
“聽不清，至少三四個個。”
“快，起床，有人來了，戰鬥準備。”
帳篷裡傳來窸窣聲，但很輕。五分鐘後，所有人已經就位。多傑和扎措在左側石崖後，桑巴和冬智巴在右側，老韓守著車，陳星在原地警戒。
天又亮了一點。能看清五十米外的亂石堆了。
陳星眯起眼睛——石頭後面，有東西反光。不知道是啥？
“十點鐘方向，石頭後面。”他小聲報告。
多傑舉起望遠鏡。片刻後，他放下：“六個人。自動步槍三把，獵槍兩把，還有......火箭筒？”
最後三個字讓所有人心裡一沉。
“是衝我們來的嗎？”扎措聲音發緊。
“不像。”多傑觀察著，“他們在看車。我們的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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