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噠噠噠——
槍聲第一聲是沉重的悶響,接著是一串尖銳的嘶鳴,狠狠撞擊在吉普車的外殼上。陳星正蜷在車廂角落裡,雙手還粘著血,那血尚未完全凝固,在指縫間拉著黏稠的絲。
“停車.......我們是巡山隊的。”
喊話聲被更多的子彈撕裂。噠噠噠......子彈接連不斷,砸在車體四周,濺起土石,在車門上留下凹凸的坑點。
“開穩點。”聲音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
“你自己打準。”另一人吼回來,換彈匣的金屬摩擦聲刺耳。
“打輪胎,打輪胎撒~!”嗓音因急促而扭曲。
“你來!”
砰——!
一聲格外沉悶的響動來自車頂。不是金屬被擊中時那種尖銳的爆鳴,而是厚實,帶著某種韌性撕裂的聲響。
皮子,皮子掉了。有人急促地低吼。停車。反擊。
砰砰砰!火力再度持續輸出。槍口在狹窄的車窗後閃爍,噴出短促的火光,硝煙的味道瞬間濃烈起來,混雜著塵土的腥氣。
撿皮子,快。命令短促而焦急。
砰砰砰!槍聲在為動作掩護。
東智巴,槍——槍!呼喊帶著顫音。
久美,藏好。另一道聲音壓得更低。
扎錯,子彈。簡短的催促。
我兩顆,你一顆。
都給我。聲音堅決。
槍打的不準,子彈嘛屬你用的最多。一陣短暫的。壓抑的喘息間隙,沙啞地抱怨。
就是現在。
陳星像一尾脫鉤的魚,從車門角落的陰影裡滑了出去。
他滾落在地,剛才一直蜷著,手腳都麻了。血液衝回指尖帶來針刺般的麻癢,但腦子是冰的。
盜獵分子粗啞的吼聲混著風聲,陳星被一腳踹出車廂時,稀薄冰冷的空氣刺進肺裡。海拔四千七百米的瑪治縣無人區,十月的風足以在十分鐘內奪走裸露皮膚的所有知覺。
駕駛座上的盜獵者正探出半邊身子,槍管架在車窗上,朝著巡山隊吉普的方向瘋狂傾瀉子彈。
陳星沒有立刻起身。他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藉助車身投下的陰影向側面蠕動。企圖藉助著灰塵像旁邊的低窪處挪過去。
手掌下的土地堅硬。粗糲,他的動作很慢,卻又很快。全靠肘部和膝蓋硬爬。眼睛緊盯著車後開槍的盜獵分子和準備撿皮子的同夥,生怕引起盜獵者的注意。
緊接著一個翻滾,趴在了一個小坑裡,正好能躲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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