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賀清源又把賬本拿到多傑屋裡。
爐火燒得正旺，屋裡暖烘烘的。多傑還是坐在老地方，面前攤著那張寫了欠工資的紙。紙上的人名和數字，他看了無數遍，每一個都記得清清楚楚。
賀清源把賬本放在桌上，翻開。
“今天的支出，記完了。”
多傑點點頭，沒說話。
賀清源猶豫了一下，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他面前。
“這是什麼？”
“扎措還的。”
多傑愣了一下：“他還什麼？”
“煙錢。”賀清源說，“他說那包煙是他買的，不是隊裡的，不能白拿。他把錢塞我桌上就走了，我攔都攔不住。”
多傑看著那個信封，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小子......”
他把信封推回去。
“收隊裡賬上。”
賀清源點點頭，收起來。
多傑拿起那張寫了欠工資的紙，看了一會兒。
“現在還欠多少？”
賀清源翻了翻賬本：“工資還欠一半，每人六百。總數四千八。”
多傑點點頭，沒說話。
賀清源看著他，忍不住問：“隊長，你在想什麼？”
多傑抬起頭，看著他。
“我在想，”他說，“這些東西能管一兩年。一兩年以後呢？”
賀清源沒接話。
多傑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就那麼站著，好像能從黑暗中看出點什麼。
“清源，”他沒回頭，“你覺得，陳星那孩子，為什麼要來？”
賀清源想了想：“他說是報恩。”
“報恩是一部分。”多傑說，“但不止。”
他轉過身，看著賀清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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