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治縣的第一場雪已經下了三天，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巡山隊駐地的彩鋼房頂上，雪把太陽能板蓋得嚴嚴實實，扎措踩著梯子爬上去掃雪，掃了沒兩下，就聽見底下有人喊：
“扎措！下來！快下來！”是桑巴的聲音，急得跟什麼似的。
扎措低頭一看，桑巴站在院子裡，手裡舉著一張報紙，臉上的表情他從來沒見過——嘴咧著，眼睛亮著，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點著了。
“幹啥？”扎措沒動，“我雪還沒掃完呢。”“掃什麼雪！”桑巴把報紙舉得更高，“你快下來！出大事了！”
扎措從梯子上滑下來，差點摔一跤。“什麼大事？煤車又來了？”
“不是煤車！”桑巴把報紙往他手裡一塞，“你看！”扎措低頭看報紙——人民日報，四個大紅字，頭版頭條。他愣住了。
“人......人民日報？”“翻過來！翻到第三版！”桑巴急得直跺腳。
扎措手忙腳亂地把報紙翻開，第三版，整整半個版面，黑壓壓一片字。他還沒來得及看內容，先看見了標題——
《無人區的守護者——青海瑪治縣打擊盜獵犯罪紀實》
下面跟著一行小字：本報記者 邵雲飛
扎措的手抖了一下。“邵......邵記者？”
“是他！就是他！”桑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扎措，咱們上人民日報了！”
扎措愣在那裡，嘴張著，半天沒說出話。
屋裡的人聽見動靜，都出來了。
老韓第一個走出來，手裡還攥著擦槍的布。賀清源跟在後面，筆記本別在腰上。白菊最後出來，披著那件藏藍色外套，頭髮上還帶著水汽——她剛才在洗臉。
“怎麼了？”賀清源問。
桑巴一把搶過報紙，舉得高高的。
“你們看！邵記者寫的！咱們的事，上人民日報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韓的布掉在地上。
賀清源的筆記本差點從腰上滑下來。
白菊站在那裡，盯著那張報紙，眼睛一眨不眨。
扎措最先反應過來。
“念！桑巴你快念！”
桑巴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他的漢語是在掃盲班學的，念得磕磕巴巴，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本報訊 記者邵雲飛報道：在青海省西南部的博拉木拉無人區，有一群特殊的守護者。他們沒有軍銜，沒有番號，卻用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保護野生動物的防線......”
扎措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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