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門,宋隱就在玄關處走了個幾個來回。
經確認,由於那排長櫃子的遮擋,站在這裡,根本無法看到陽臺的情況。
而光路是可逆的。
由此可以推測,站在陽臺,也無法看見玄關處的情況。尤其是那幅畫和香爐,將徹底處在視角盲區中。
為了確認這一點,宋隱又去到了陽臺,站在那裡回望向玄關。
他發現自己確實看不到那幅畫和香爐,它們徹底被那一長排櫃子遮住了。
最後宋隱再拿出望遠鏡,朝陽臺外的遠方望了去。
“宋老師,”卓宛白走過來問,“有什麼發現?”
宋隱道:“兇手沒有在小區的單元樓門口、電梯間等任何攝像頭裡留下身影。
“再有,連隊先前帶著人來李虹家做了完整的現勘,能確認屋子只有李虹一個人的生活痕跡,沒有被入侵過,也沒有被安裝針孔攝像頭等東西。
“最後,如果兇手是那個團伙之外的人,按李虹的性格,應該不會主動把轉孕珠,以及自己為何點香的事告訴他。她手機的通話和微信聊天記錄來看,這種可能確實也微乎其微。”
卓宛白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這種情況下,如果兇手知道李虹每晚都會上香,只能是透過陽臺進行了偷窺!”
“是。”宋隱放下望遠鏡,“不過李虹家住三樓,陽臺的窗戶被小區的樹木遮擋得很嚴密。
“更何況,玄關用櫃子做了隔斷,擺著香爐的地方,更在視線盲區內,從陽臺外根本沒法看到。
“所以現在可以確定了——
“我剛才說的那個前提,應該是不成立的。
“也就是說,兇手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上香的事。”
溫度好似無端降了幾度。
卓宛白下意識裹緊大衣,忍不住問:“那兇手到底為什麼……為什麼第一次會放李虹走?”
宋隱走回客廳,視線落在了茶几上,那裡放著一幅應該是由李虹自己完成的十字繡。
那幅十字繡繃在原木色的框裡,針腳間距分毫不差,不同色塊間沒有任何一絲越界的線條,繡得就像是複製貼上製造出來的那般工整——
工整得就像,殺死李虹的兇手的行動步驟一樣。
在案子的最初,宋隱就感覺兇手很像職業殺手。
他提前在小區踩點,摸清楚了所有監控的位置,繼而制定了一套精美而周密的謀殺計劃。
他知道自己只能趁夜深人靜,地庫車多人少的時候,藉助車輛的遮擋混進去埋伏,但那個時候李虹有可能已經回家了,那麼他就得提前想好一個能把她騙出來的理由。
透過修車行,他知道了不久前李虹忘關車燈、換電瓶的經歷,於是想到了騙她出來的辦法,然後購買了身份證號註冊了微信,混進了物業群……
而這也意味著,制定殺人計劃時,他甚至去小區附近的修車行、食品商店等地方仔細打探過李虹的訊息。
無論是從殺人策略的設計,還是實施的過程來看,兇手冷靜自持、行動高效,就像一個冷血好用的殺人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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