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精似的嚴秋山大概看出了點什麼,面部表情當即變得微妙,他的目光來回在連潮和宋隱臉上走了一圈,才又道:
“連隊,我只是想讓你換位思考下嘛!
“換做是你的女朋友,一兩個月也就算了……可如果她失蹤了半年、一年,還半點音訊都沒有,你也會認為她已經出事了,對吧?更何況都過去整整15年呢?我當我老婆早就已經去世,這也是人之常情!”
嘆了一口氣,嚴秋山又道:“我老婆這個人,是天生的工作狂。我很瞭解她,她也許放得下我,但絕對放不下工作!她如果只是出門散心,怎麼可能徹底消失?
“工作那麼多年裡,她從未請假超過三天!她其實特別想要一個孩子,但怕耽誤事業,不得不把生育計劃往後推……
“你們說說,她這樣一個人,居然整整一個月沒出現在公司……她只能是出意外了啊!
“當年我報警的時候,其實心裡已經認定,她就是去世了。那會兒我真挺難受的。我是真的很在乎她。沒有她,也就沒有我的今天。
“不過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你現在讓我裝難受,我也裝不出來。警官你看,我又不是演員。”
連潮再問:“那之後呢?你交往過很多女朋友?”
“呵呵……不瞞你,確實不少。連警官,大家都是男人。你應該最懂了,對吧?我這種的都有姑娘上趕著生撲。更何況你呢?男人嘛,都是被下半身二兩肉支配的動物,我又不是和尚,這方面你肯定比我更有經驗——”
連潮板著臉打斷他:“我問什麼,你回答即可。”
嚴秋山倒是笑著揶揄:“哎喲連警官還假正經呢,該不會是惱羞成怒了吧?”
連潮的臉肉眼可見地黑了。
嚴秋山看起來不著四六,實則頗有城府。
他明顯是故意這麼說的,開個“無傷大雅”的惡劣玩笑,真正目的是報連潮對他一直不太客氣的仇。
連潮是審訊上的好手,氣場強大,閻王修羅一般,實在很少在問詢過程中被人這樣捉弄。
宋隱似乎覺得挺有趣,沒忍住輕聲一笑。
聽見這聲笑,連潮眉梢微挑,當即朝他看去。
宋隱倒是及時挪開目光,避免了和他對視,他迅速收起笑容,擺出一副正經的表情看向嚴秋山,替連潮問出一句:
“你現在有穩定的交往物件嗎?”
嚴秋山挺誠實:“有一個正式的女朋友,叫章嘉衫。”
宋隱又問:“有多正式?會和她結婚的那種嗎?”
“這倒沒有,”嚴秋山道,“兩位警官,我不蠢,我知道這世上真心待我的,就只有安如韻一個。其他人無非是衝著我的錢來的。我又沒長著你們二位這樣的臉,我心裡都明白的。所以我根本沒打算再婚。
“我老婆失蹤那麼久,我為什麼遲遲沒去辦死亡證明,為什麼沒有遲遲沒有申請離婚?
“我無非是想找個由頭搪塞女朋友。你們說說,我和老婆辛苦奮鬥而來的這一切,為什麼要給其他人?
“再說了,這章嘉衫其實比我玩得還花。我倆屬於開放式的關係……”
聽到這裡,連潮再問他:“你之前說,安如韻離家出走前給你留了一封郵件,說想重新審視你們之間的關係?”
“是。原話我記不清了,反正就這麼個意思。”嚴秋山道,“郵件我一直儲存著。我隨時可以找出來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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