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鳳喜呢?她多少歲?”
“13歲。”
“你才22歲,為什麼想要收養一個13歲大的孩子?“
“連隊,這話你問得有點問題。我當時那麼忙,當然不是閒著沒事幹,居然想養個女兒什麼的……當時吧,一樁事趕著一樁,讓她跟我一起生活,也只是順勢而為。
“哎,當時鳳鳳真的很可憐啊。某次週末上完課,雨下得很大,其他小朋友都被父母接走了,只有她孤零零地坐在少年宮門口。
“我就問她啊,爸爸媽媽呢?她說她沒有爸爸媽媽了。
“我看她可憐,肚子餓得直叫,於是提出請她去我家吃頓晚飯。
“吃完飯,我送她回家,發現她家裡亂糟糟的,水電因為沒交費而停了,髒衣服也堆得到處都是……天那麼冷,她晚上怎麼過?我就又把她帶回了自己家,請她短住幾天,這不知不覺……短住就變常住了!”
“你不過比她大七歲,當她是你的女兒?”
“女兒、妹妹……也許都可以吧,我們其實沒有仔細談過這件事。平時她也只是稱呼我為老師的……我越來越忙,很少回家,她也是,尤其是後來讀了醫學之後。其實我們之間的關係並不是非常親密,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
馬厚德的敘述流暢自然,他端起新斟的茶,抿了一口,才繼續道:“說回她父母剛去世那會兒吧。當時的情況比較複雜。她未成年,需要監護人。可她父母那邊確實沒有其他直系親屬願意接手,社群和學校都在協調。我那時雖然年輕,但已經有些收入,實在於心不忍,就主動提出做她的臨時監護人,辦理了相關手續。
“不過,她的戶口,我一直沒遷。
“我當時考慮的是,我只是臨時照顧她,等她成年或者情況穩定了,或許她會有其他選擇。更何況我自己也是剛步入社會不久,戶口、住房都還不算特別穩定,想著暫時不遷移戶口,對她、對我,都更靈活一些。”
連潮目光銳利,沒有放過他話語中的任何細節:“也就是說,你雖然承擔了監護責任,但在法律檔案上,儘量避免與她建立更永久、更緊密的關聯?”
馬厚德微微蹙眉,似乎對連潮的措辭感到些許不適,但依舊保持著風度:“不能這麼說。我只是在能力範圍內,給了她一個家,也給了彼此一定的空間。我對鳳鳳是盡心的,供她讀書,關心她的生活。我也沒想到……
“啊,連隊,還有這位宋警官,喝茶吧?茶該涼了!”
連潮並未喝茶。他換了個角度,再問:“讓一個陌生人住進自己家裡,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你的父母沒表達過反對嗎?”
馬厚德嘆口氣:“在我很小的年級,父母就離婚了,一個去了美國,一個去了北非,一年到頭我也見不了他們一面。
“雖然他們沒有去世,但是吧,對我來說也差不多了……
“總之,正因為這樣,我才可憐鳳鳳,與她有同病相憐之感。我太知道父母不在身邊的感受了。每次家長會,我都是自己去開的。當時看著鳳鳳,我就想,起碼以後我能替她去開家長會。不讓她獲取一堆‘同情’的目光。“
無疑,馬厚德的回答非常完美,似乎讓人看不出一絲破綻。
連潮也不知道有沒有信他的話,只是在盯了他半晌後,忽然站了起來:“聽說你很喜歡跟唐代仕女有關的工筆畫,也在做相關的修復工作?”
“是,是的。”馬厚德跟著站起來,表情顯得有些驚訝,“連隊長怎麼知道?”
所以……難道汪鳳喜真的沒有對他講過取方芷人皮的事?
又或者說,馬厚德真的對汪鳳喜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嗎?
面上連潮不顯波瀾,只是問:“能帶我們看看嗎?”
“當然。可以。”馬厚德道,“跟我進旁邊的工作間吧。那些古畫啊,可要好好儲存,我不敢讓它們隨意見太陽,房間裡的光是紫外線過濾後的、不含熱量的冷光源。
“連隊,宋老師,別嫌我囉嗦,等會兒進去,請你們務必小心一些……呵呵,最好是連話都別大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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