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楊點了點頭,臉頰突然被擦了一下:“肖建那邊,學校會處理的,你不用擔心,好好治病。”
宋楊沒回應,他心裡恨,也委屈,卻毫無辦法,只能無力地躺在病床上,等著麻藥把精神都渙散掉,這樣就不用想了,也不疼了。
好像又被時間拋棄了,像那天大醉一場後,宋楊還被困在那場聚餐中。
宋楊緩緩睜開眼,蒼白的天花板像摔倒時的那片天空,耳邊似乎還呼嘯著足球滑過的聲音。腿上綁著沉重的石膏,像那個沒踢出去的球,墜在腳邊。
“醒了?”
好像是幻聽了,宋楊腦袋裡的空白瞬間被填滿,林遠秋的樣子晃過。宋楊不敢相信,肩僵硬地轉過頭。
林遠秋就坐在旁邊,他腿上放著一臺電腦,眼睛卻看向宋楊,不知道他在那裡坐了多久。
看到林遠秋的那一刻,麻藥勁似乎剛剛才過去,身體如抽筋斷骨般疼痛,眼淚瞬間將人淹沒。這不是宋楊第一次骨折,也不是第一次做手術,但卻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痛徹心扉的疼痛。
身體像是被拆成了一塊塊的,又重新拼了起來,每一寸之間都有無法彌合的裂痕。
“怎麼哭了?還疼嗎?”
林遠秋趕緊放下電腦,走到宋楊身邊,猶豫著伸出手,慌亂地擦著他的眼淚。
宋楊把臉埋進林遠秋的手心裡,遲鈍又複雜的情緒像被打散的顏料盤,各種顏色混在一起,雜亂無序,又相互入侵,讓人分不清。
宋楊呼吸不暢,喉嚨裡像是有一灘燒盡的灰燼,聲音暗啞:“疼……”
眼邊掉下一滴發涼的淚,宋楊抬眼,林遠秋一臉心疼,眼睛也變得紅腫。
林遠秋彎下腰,臉都皺了起來,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樣,笨拙地往宋楊手心裡吹著氣:“不哭了。”
宋楊絕望地閉上眼睛,眼淚更加洶湧,已經分不清眼前到底是誰的淚。宋楊扭過頭,伸出一隻手攬住林遠秋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身體裡,聲音哽咽:“學長,你別對我好了。”
不想一直在若即若離的關係裡掙扎,不想在沒結果的暗戀裡沉淪,不想再投入自我騙局的羅網,宋楊抱著林遠秋的手臂顫抖著。
突然手指被攥緊,林遠秋又往前走了一步,後腦勺被捧著,髮尾被輕輕地揪了一下,有些疼。
“怎麼對你是我的事。”林遠秋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想了很久才說出口。
林遠秋一直這樣強勢,讓人心碎,又心安。
宋楊的胳膊收緊,額頭抵著林遠秋的腰腹,心裡卻鬆了一口氣,他根本沒有勇氣真的推開林遠秋。
宋楊緩緩抬頭,睜開眼,林遠秋一臉疼惜地看著他,眉頭緊皺,嘴唇抿得發白,眼中閃著模糊的波浪。
林遠秋越是這樣,越讓人貪心。宋楊撥出一口熱氣,肩膀微微顫抖,眼前的林遠秋已經變得越來越模糊,想要他靠得再近一點。
“學長,我疼。”
宋楊知道自己這樣很可恥,但腦子好像也病了,只想這樣耍賴下去,縱容自己利用病痛去換林遠秋同情。
林遠秋彎腰靠過來,輕輕擦著宋楊的眼角,他的手微微發抖,手足無措地擦著宋楊的眼淚,像是對著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那該怎麼辦啊?我去叫醫生,你等……”
林遠秋轉身要走,宋楊抱著他的腰不放,仰頭看著他。:“學長,你抱我一下,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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