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冗長寂靜，只有一個規律的。懶散的腳步聲，以及另一種沉悶的。令人不適的拖拽聲。
聞奕走得不緊不慢，依舊是其他玩家眼裡那副鬆垮散漫的樣子，因為黑框眼鏡遮住了大半張臉，所以只有形狀完美的下半張臉露在外面，看不出剛剛動作間的狠戾無情。
彷彿只是隨手拎著購物袋一樣，拽著李傑腦袋上的黃毛。
李傑因為恐懼和劇痛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整個人在冰冷的地磚上被拖行著，發出沙沙的聲音。
上樓梯時每經過一級臺階，他的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地彈動一下。
腦袋磕在臺階的邊緣，發出輕微的“咚”聲。
兩個人經過的地面溼漉漉的，留下一道斷續的。深色的痕跡。
聞奕對此熟視無睹，因為慕昭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地口袋裡，他久違地露出那種若有似無地。倦怠的神情。
走廊的窗戶將慘白的天光切成一塊塊的，明暗交替地落在他身上，偶爾李傑的血肉模糊的臉也被照亮。
光影從聞奕的臉上流過，眼鏡下的漂亮的瞳孔裡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甚至有點走神。
光是看這一幕。
任誰都不會懷疑聞奕的npc身份。
到了二樓盡頭開著的辦公室門口，聞奕有禮貌地敲了敲門：“你好，我來送學生來領營養液。”
漆黑一片的房間裡隱隱傳出讓人不安的。貪婪的咀嚼聲。
聽見聞奕的聲音後，咀嚼聲停了下來。
走出來一個腦袋大的不正常的男人，他的四肢瘦小，腦袋卻比常人大三四倍，五官填滿了整張臉。
他眼珠上上下下打量著聞奕：“你是誰？”
聞奕在這樣的審視下連呼吸都沒有變一下，他扔垃圾一樣把李傑扔到了男人面前：“張老師去食堂吃飯了。”
“我替她送壞學生來。”
男人看著聞奕，緩緩張大了嘴巴，有點像蛇類動物在吞入獵物時，用嘴巴估量是否能把面前的人給吞下去。
聞奕抬起眼皮：“我是新來的老師，慕一。”
“石老師。”
石韌合上了嘴巴，看著被聞奕扔在地上的李傑，用腳踹了踹，嘟囔著：“怎麼破成這樣，好想吃。”
聞奕平靜地說：“有點不聽話，稍微教訓了一下。”
石韌這才背過身去，拿了一個厚厚的本子遞給聞奕：“填一下表，去後面櫃子裡拿一瓶營養液。”
“你知道流程吧？”
聞奕的臉上絲毫看不出心虛：“張老師都和我說過了。”
石韌才有些遲鈍地走了回去，房間裡又響起咀嚼聲，透過辦公室裡微弱的光線，隱隱看得出石韌雙手握著一個長長的。乾瘦的。類似骨頭一樣的東西埋頭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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