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扇玻璃，餘光掃到裡面的影子
一團模糊的、扭曲的暗影，像某種蜷縮的大型動物，又像一個人蹲在角落。
看不清輪廓，只有一片黑沉沉的、蠕動著的形狀。
她多看了一眼。
就一眼。
讓她下意識地貼近了一步。
二十公分的距離內。
玻璃的材質在這一刻顯出了它的特殊
遠看只有模糊的影子，但當距離縮短到一臂之內，
那層霧濛濛的屏障忽然變得通透無比，像被擦去水汽的鏡面。
裡面的景象，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那己經不能叫“人”了。
一個勉強保持著人形輪廓的生物蜷縮在角落裡。
從肩膀到腰背，皮膚己經完全被深綠色的鱗片覆蓋，鱗片邊緣泛著暗紅，像乾涸的血跡。
它的雙臂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肘部反向突出，手掌
如果那還能叫手掌的話
己經徹底變成了某種爬行動物的前肢，五根手指只剩下三根，指節粗大，指尖是鋒利的黑色利爪。
最可怕的是它的臉。
或者說，曾經是臉的地方。
顴骨以下完全向前凸出，形成一種介於鱷魚和人類之間的、令人不安的吻部結構。
嘴唇消失不見，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獠牙，有的己經摺斷，留下黑色的殘根。
鼻子的位置只剩下兩個細小的孔洞，隨著呼吸一翕一張。
但它還有眼睛。
那雙眼睛埋在被鱗片覆蓋的眉骨之下，渾濁的、爬滿血絲的黃色豎瞳，此刻正毫無焦點地凝視著虛空。
眼瞼很久才眨動一次，像冷血動物那樣緩慢、遲鈍、毫無感情。
它沒有看見她。
隔著那層特殊材質的玻璃，它只能看見自己世界裡的虛無。
江眠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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