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修斯看了那隻松鼠一眼，松鼠衝他吱了一聲，聲音又尖又細，像是在罵人。
他默默地把粒子炮塞回槍套裡，拉上拉鍊，還把拉鍊頭藏進了旁邊的口袋裡。
江眠忍住笑，轉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卡修斯跟在她後面，步子比剛才慢了不少，尾巴耷拉著，耳朵也壓成了飛機耳，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出門沒看黃曆的喪氣。
“沒關係的，”
江眠說，語氣輕快得像在安慰一個不小心打碎花瓶的小孩，
“蘇萊曼醫官人很好的，他不會跟你計較的。”
卡修斯的表情更苦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你怕是對他有濾鏡。”
江眠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走吧，再看你的松鼠去。”
他的尾巴在身後晃了一下，還是耷拉著。
江眠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走吧，再看你的松鼠去。”
他的尾巴在身後晃了一下，還是耷拉著，但比剛才翹了那麼一點點。
兩人沿著小溪繼續往上走。
陽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落在草地上，像被人打翻了一盒亮粉。
江眠的外骨骼踩在落葉上，聲音很輕，沙沙的，像是在和草叢裡的蟲子一唱一和。
卡修斯走在她旁邊，粒子炮收起來了，換了一把看起來正常一點的手弩
大概是被那棵樹的慘狀教育了，又或者真的回去被蘇萊曼發賬單。
他的步子很大，但刻意放慢了，配合著她的節奏。
尾巴在身後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像一根被風吹來吹去的狗尾巴草。
他們誰都沒注意到，身後那棵被轟倒的樹冠上，那隻松鼠己經從驚魂未定中緩過來了。
它蹲在最高的那根樹枝上，黑豆一樣的眼睛盯著兩個人的背影，從樹枝上跳往旁邊一塊岩石上。
岩石後面，一團淺灰棕色的毛團正趴在苔蘚上曬太陽，耳朵尖上兩撮黑色的簇毛在風裡輕輕顫動，眯著眼睛，表情慵懶得像一隻剛睡醒的貓。它的大爪子交疊著搭在岩石邊緣，尾巴短得幾乎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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