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笑。”江眠把嘴角壓下去，“你要不要往那邊看看？”
她指了指溪谷上方一塊突出的岩石。
岩石上，一隻淺灰棕色的動物正蹲在那裡，嘴裡叼著那隻失蹤的鱗蜥，尾巴短得幾乎看不見，耳朵尖上兩撮黑色的簇毛在風裡輕輕顫動。
它眯著眼睛，表情慵懶，像是在享受午後陽光
如果忽略它嘴裡那條還在滴血的鱗蜥尾巴的話。
它旁邊，一隻白毛松鼠蹲在岩石最高處，兩隻前爪叉著腰，黑豆一樣的眼睛瞪著卡修斯，尾巴炸得比身子還大，嘴巴一張一張的，發出一連串又尖又細的嘰嘰聲，像是在嘲笑。
卡修斯認出了那撮白毛。
“……那隻松鼠。”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巖獸把鱗蜥放在爪子上，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抬起頭，用一種“還有嗎”的眼神看著卡修斯。
卡修斯的臉黑了。
“你給我站住！”他手弩一舉，箭矢飛出去
巖獸不緊不慢地往旁邊挪了一步，箭矢擦著它耳朵尖的簇毛飛過去，釘在後面的石頭上，彈了一下，掉了。
巖獸低頭看了看那根箭矢，又抬頭看了看卡修斯，用一種“就這”的表情眯了一下眼睛。
然後它叼起剩下的半隻鱗蜥，轉身就跑。
“站住！”卡修斯拔腿就追。
江眠蹲在石頭上，看著他像一陣風一樣衝出去，猶豫了半秒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外骨骼，又看了一眼卡修斯消失在灌木叢後面的背影，從石頭上跳下來，跟了上去。
她以為自己會追不上。
2S級哨兵的速度，不是她一個F級嚮導靠外骨骼就能抹平的差距。
但當她邁出第一步的時候，腳底那對推進器輕輕嗡了一聲，一股柔和的力量從腳後跟推上來，把她整個人往前送了一步
這一步跨出去，比她平時走三步還遠。
她的瞳孔縮了一下。
然後她開始跑。
草地在她腳下飛速後退，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樹枝從兩側掠過，速度快到她來不及躲。
但外骨骼的感測器比她反應更快。每一次有障礙物出現在前方，腿部的關節就會自動微調角度
要麼輕輕一躍跨過去，要麼微微側身擦過去。她感覺自己不是在跑步，是在滑行，像是在冰面上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推著往前走。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陌生到她此刻很想放開吼一嗓子。
上輩子她跑過最遠的一段路，是大學體測的八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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