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下面幾層她去過的、關押那位07號的走廊結構一樣。
二人從電梯出來,走了幾百米,才走到這一層的盡頭。
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和07號那間還能勉強看見裡頭囚室的牢房不同
十七層盡頭的這一間,門上沒有窗,只有一個巴掌大的感應面板,紅光一閃一閃的,像一顆隨時會炸開的心臟。
羅恩把手掌按上去,驗證許可權。
“滴——驗證透過。訪問目標:薩提爾·沃恩,隔離等級:五。”
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裡面是一間不大的房間。
燈光是暖黃色的,和走廊的冷白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是從冬天一步跨進了深秋。
牆壁上覆蓋著某種柔性的、淡灰色的材料,摸上去大概是軟的。
房間正中央是一張床,床的西周立著半透明的屏障,屏障上有一層淡藍色的光在緩慢流動,像被風吹皺的水面。
床上躺著一個人。
他穿著黑色的高領毛衣,領口收在喉結下方,剛好遮住鎖骨,脖頸的線條從領口延伸出來,修長、蒼白,像一件被精心擺放的瓷器。
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和手腕的線條,骨節分明,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下身是一條修身的米白色長褲,褲腳收在腳踝,腳上沒有穿鞋,腳趾修長,腳背的血管在暖黃色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的頭髮是墨黑色的,微卷,散在枕頭上,襯得那張臉越發蒼白。
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是那種,從不見光的、被人藏在高塔上很久的長髮公主一般的白。
眼睛閉著,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睫毛的尖端在燈光下微微泛著光。
頭頂有一對螺旋捲曲的漆黑羊角,從太陽穴上方延伸出來,向後盤旋,角紋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極淡的暗紅色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角里面緩慢流動。
不是液體,是光。
像是熔岩被封在了黑色的玻璃裡。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著,呼吸很輕,輕到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他沒有在呼吸。
束縛帶從床的兩側延伸出來,繞過他的手腕、腰腹、腳踝,將他固定在床上。
不是那種冷冰冰的金屬鎖鏈,是柔軟的、寬邊的、像是醫用約束帶一樣的東西。
不勒肉,不限制呼吸,只是讓他的動作範圍被限制在一個很小的空間裡
手可以抬起幾寸,但不能伸遠;
腿可以微微彎曲,但不能蜷縮。
像是被一雙很溫柔的手輕輕按住,但也不是掙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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