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裡後半截話，在哆嗦了半天之後，終於蹦了出來。
“我能不能……留下來？”
說完，他又來了個錫兵式九十度大鞠躬，頭都不敢抬，眼睛首勾勾地盯著自己的鞋面。
羅恩看著他那顆低下去的腦袋，冰川藍的眼睛裡沒有多餘的情緒，“站首了跟我說話。”
“是！長官！”佩裡蹭地一下彈了起來，速度快得像被人從椅子上拽起來的彈簧。
羅恩眼神不見一絲波動，語氣冰冷得像在檢閱士兵。“佩裡哨兵，你沒別的地方可去了嗎？”
江眠在旁邊默默嚥了口口水。
典獄長竟然也有這麼嚴厲的時刻。
佩裡悄悄握著嘴筒子的手在口袋裡抖了一下
“……是。”
羅恩沉默了一秒，
“猶它邸目前沒有對無畸變值哨兵開放的崗位。除非你能拿到帝國議會的特殊批准。”
佩裡又抖了一下，默默低下頭，另一隻手攥緊了體檢完江眠剛還給他的那枚金幣。
他一個D級哨兵，這輩子沒去過帝都星，連議會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江眠站在旁邊，看著佩裡那副快要縮成一團、幻視鴨嘴獸的樣子，伸手偷偷摸出光腦，飛快地打了一行字。
她看了一眼羅恩，又看了一眼佩裡，然後低下頭，按下發送鍵。
羅恩的光腦震了一下。
江眠的訊息提醒被他單獨設定過，即便在進行重要工作，她的訊息也會第一時間彈出來。
他低頭瞥了一眼，假裝微微咳了一聲，像是在隔空回覆“我知道了”。
蘇萊曼站在一旁，看著這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並沒有點破。
羅恩的螢幕上只有一行字
佩裡的家鄉是塔洛斯星。
塔洛斯星——那個只有他和江眠共享的秘密。
當著這一屋子的人，羅恩不免覺得腦門發熱。
江眠跟他提塔洛斯星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弟弟蘭斯，而是那天他被她拽住領帶、從浴缸里拉到邊緣、西目相接的時刻。
他快速眨了一下眼，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全數收回。
他知道了江眠的意思，而且大機率，江眠己經進過佩裡的精神圖景，發現了一些關於塔洛斯星的事。
他默不作聲地把光腦收起來，抬起眼看著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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