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被離心力甩得往一側倒，手上的力道又緊了幾分，整個人幾乎貼在了他的背上。
“您還好嗎？”洛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竟然平穩得像在散步。
“好——”江眠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好得很——你繼續——”
洛根輕笑了一聲，像是很滿意這位嚮導小姐的大膽。
那笑聲很輕，被風裹著送進她耳朵裡，帶著一點胸腔的震動。
他們衝上了沙丘的坡頂。
洛根的西蹄在沙地上一頓，揚起的沙粒在陽光下像金色的霧。
江眠從他背後探出頭來，往下看沙丘的另一面是緩坡，坡下是一片淺灘，灘塗連著湖面，湖水在陽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
洛根沒有停。
他從沙丘上衝了下去，馬蹄踏進淺灘，水花西濺。
冰涼的水珠濺到江眠的小腿上，她倒吸了一口氣，但洛根的速度更快了
水對他的奔跑沒有產生任何阻力，他像一艘被推下海的船一樣衝進了湖水裡，馬蹄從淺灘踏入深水，從深水踏出水面，水花從馬蹄兩側飛濺開來，在陽光下炸成一片亮晶晶的碎鑽。
他沿著湖岸跑。
左邊是水，右邊是沙丘，頭頂是天。
江眠覺得自己像坐在一艘快艇上，但不是封閉的、和外界隔絕的快艇，是暴露在風裡、陽光裡、水花裡的、被一匹活著的馬帶著往前衝的、原始而純粹的奔跑。
洛根終於放慢了速度，從奔跑變成快走，從快走變成慢步，最後停在一片沙灘上。
江眠喘著氣，從他背上滑下來，腿有點軟，站不太穩，扶著他的馬身才勉強立住。
“刺不刺激？”洛根問她，語氣還是那種不疾不徐的溫和調子，好像剛才那趟狂奔只是在家門口遛了個彎。
江眠緩了緩，喘了兩口氣，半天終於憋出一句：“你以前是不是參加過馬術比賽？”
洛根微微一愣，然後笑了。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意從眼底溢位來，把他那張總是過於剋制、過於禮貌的臉變得鮮活了不少。
“沒有。”他說，“但我在邊境星球上巡邏的時候，經常這樣跑。每當這種時候都覺得自己是腳下土地的一部分。嚮導小姐感覺呢？”
江眠想象了一下，一匹白馬在邊境星球的荒野上狂奔，馬蹄踏過碎石和沙土，月光落在馬背上。
那個畫面，還挺好看的。
不免笑了出來，“雖然是第一次體驗，但是感覺很棒。”
洛根似乎受到了鼓勵，還想邀請這位嚮導小姐再體驗一些更有難度的專案。、
江眠的餘光忽然瞥見沙丘的另一邊，那片她今天原本打算去野營的大草坪。
洛根說那裡平時很少有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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