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沒有接這個話茬。
她看著魚缸底那些彩色的小石子，想起那天早上起來，發現塞壬把整缸石子變成珍珠的場景。
她當時還以為這是所有人魚都會的基本技能。
“這是很厲害的那種人魚才有的能力？”她問，“我還以為人魚只要哭出來，掉眼淚都會變成珍珠。”
朱利安靠在牆上，雙臂抱胸，囚服的條紋在他身上，江眠莫名感覺自己彷彿進入了什麼上輩子看過的美區黑幫片。
而眼前這火紅色頭髮的傢伙看起來，就像一隻被關進籠子還在試圖勾引飼養員，實則可能歸屬於某個囚徒健身的監獄肌肉黑幫大佬的牢中金絲雀
朱利安沒有在意她的目光，手指在魚缸玻璃上輕輕點了一下。
“那也分品相和色澤的。”
他的語氣切換成了商學院授課模式，
“人魚眼淚的珍珠，一般都是圓形的。有一陣子，他們亞特蘭蒂斯人被人類騙著戀愛的太多了，掉了很多珍珠。圓形珍珠的供應量暴增，價格崩盤。後來亞特蘭蒂斯集團索性自己下場，開了專門做養殖珍珠的子公司。機器量產，真假難辨。從那以後，圓形珍珠就不值錢了。”
江眠眨了眨眼。
她第一次聽說亞特蘭蒂斯還有珍珠產業，被騙多了就自己生產，讓假貨流通入市，讓真貨降價，真挺有意思的。
“值錢的是血珍珠。”
朱利安的聲音低了一度，
“人魚一族3S哨兵哭出來的血珍珠。顏色越深，價格越高。一顆品相好的血珍珠，能在帝都星換一套別墅。”
他停了一下，“但能哭出血珍珠的人魚哨兵，基本上也活不了兩天了。”
江眠沉默了。
她看著魚缸底那些彩色的、不規則的異型珍珠，忽然覺得它們比剛才更亮了。
“你一個人類，怎麼對亞特蘭蒂斯族的商業這麼熟悉？”
朱利安歪了歪頭，那雙狐狸眼裡映著魚缸裡的燈光。“嚮導小姐忘了？我可是沃克斯家族的負責人。作為星際第一大財團，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我不瞭解的商業模式。”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不經意的驕傲。
“行吧。”
江眠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雙手抱胸，視線釘在朱利安臉上，
“別顧左右而言他了。說吧，你來猶它邸，到底要找什麼？”
客廳安靜了幾秒。
可可的機械臂在廚房裡無聲地收拾著餐具。水族箱裡的金龍魚縮在角落，一動不動。
朱利安低著頭，光腳踩在江眠的客廳地毯上，微微踟躕了片刻。
那套黃黑相間的囚服在他身上鬆鬆垮垮地掛著，領口大敞，露著鎖骨和胸口那朵黑色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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