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它的紅毛，把它吹成一顆毛茸茸的、隨時可能被風吹走的紅色蒲公英。
“從這裡跳下去。”它說。
江眠看著懸崖，又看了看狐狸，“……跳下去？”
“座標在潭底。”狐狸眨了眨眼。
江眠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隻狐狸。
狐狸也在看她，耳朵豎著，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說“你先請”。
她彎腰，解開了狐狸脖子上的金色繩索。
狐狸愣了一下，江眠己經抬起腳，一腳踹在狐狸屁股上。
狐狸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紅毛在陽光下拉成一條線，像一顆墜落的紅色流星。
狐狸的叫聲從崖下傳來：
“江——眠——小——姐——”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細
最後是“撲通”一聲，水花炸開的聲音。
江眠收回腳，拍了拍靴子上的灰。
她轉身，爬上那個碧綠的葫蘆，抓住葫蘆口的紅繩。
“走。”她對葫蘆說。
葫蘆不動。葫蘆沒有語音識別功能。
江眠嘆了口氣，用腳輕輕蹬了一下地面。
葫蘆晃晃悠悠地飄了起來，朝懸崖下面慢慢降落。
風從崖底往上湧，吹得她的衣服獵獵作響。
她往下看，看見深潭的水面像一面深藍色的鏡子，鏡面上有一圈正在擴散的漣漪，那是狐狸落水的位置。
水面上，一個小小的、火紅色的腦袋正在上下浮動。狐狸的爪子在水裡撲騰著，像一隻被扔進浴缸的、不太會游泳的貓。
葫蘆降落在水面上，江眠從葫蘆上跳下來，水沒到她的膝蓋，涼絲絲的。
她踩著水，走到狐狸旁邊。
狐狸仰面浮在水上，西條腿朝上，尾巴溼透了垂在水裡，像一條被泡發的海帶。
它的耳朵貼著頭皮，眼睛半閉著，嘴巴微微張著，露出一點細密的牙齒。
整隻狐狸看起來像一塊被泡發的、己經看不出原型的紅毛抹布。
“江眠小姐。”它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己經接受現實”的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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