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首線，從頭頂到腳後跟，繃得像根弦。
白色的帷幔從頭頂垂下來，半透明的紗在空氣中輕輕晃動，邊緣掃過她的臉頰，癢癢的。
她正琢磨著要不要把手臂放鬆一點，醫療助理機器人悄無聲息地從簾子後面滑了出來。
銀白色的機身，圓滾滾的造型，像一顆被削了一半的雞蛋成精了。
機械臂上穩穩地託著一個比她想象中要小巧得多的儀器
銀灰色，流線型，大概一個飯盒大小，表面沒有任何按鈕，只有一個淡藍色的呼吸燈在緩慢閃爍，像一顆正在沉睡的機械心臟。
機器人把儀器送到蘇萊曼那一側，機械臂靈巧地翻轉，從儀器側面抽出了兩根細細的線纜。
線纜的末端各連著兩個貼片，銀白色的、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圓形貼片，和她之前見過的那種不太一樣，邊緣更薄，中間微微凸起，像一顆被壓扁的、正在充電的紐扣電池。
蘇萊曼從儀器上接過線纜，轉過身，面對著她。
他彎腰，鉑金色的短髮垂落在額前，碧綠的眼眸專注地看著她。
修長的手指捏著一片貼片，另一隻手輕輕撥開她臉側散落的碎髮。指尖從她的耳廓上方劃過，溫熱的，帶著一點薄繭的粗糲感。
江眠的呼吸頓了半拍。
貼片貼上太陽穴的瞬間，冰涼的觸感從皮膚表面蔓延開來，像一小片薄荷葉貼在了血管上。然後是輕微的震動，嗡嗡的，很輕。
給江眠佩戴好後，他快速的給自己戴上。
修長的手指捏著貼片，按在兩側太陽穴上，動作乾脆利落，像做過無數次一樣熟練。貼片在他蒼白的皮膚上泛著冷光，和鉑金色的短髮交相輝映，看起來竟然有種奇異的協調感。
貼完了。他在她身側躺下來。
床墊微微下沉了一瞬，然後恢復了平穩。
他的動作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床墊的晃動，她幾乎感覺不到他己經躺下來了。
羽毛在他身下發出極輕的聲響，像有人在遠處踩雪。
江眠側過頭，看了一眼中間那個用毯子疊成的“枕頭”。它穩穩地躺在兩人之間，像一個被精確測量過位置的、不容跨越的國境線。
蘇萊曼躺在另一邊。鉑金色的短髮落在枕頭上，碧綠的眼眸半闔著，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穿著那件白色的奈米連體衣，脖頸到鎖骨的線條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的呼吸很輕，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兩個人並排躺著，頭上貼著銀白色的貼片，中間隔著一個毯子，頭頂的帷幔在醫療中心的迴圈氣流中輕輕晃動。
江眠盯著天花板。
安靜。
太安靜了。
安靜到江眠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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