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突然忽然感覺心軟了一下。
伸手撥開小孩額頭上溼透的金髮，露出那片從額心蔓延開來的白色紋路。
在陽光下，那些紋路像是活的，隱隱流動著極淡的光。
“你還小，”
她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輕，
“西肢控制不好，當然不會游泳。而且這裡是海邊，海浪的力量很大，沒有成年人的體魄扛不住的。”
小孩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水珠掉下來一顆。
“什麼是成年人的體魄？”他問。
江眠想了想。
她站起來，準備給他示範一下。
她上輩子抱過她小侄子，五六歲的孩子，二十來斤，舉起來毫不費力。
只是當她試圖站起來。
她的腿，這兩條剛從魚尾變過來、還沒完全適應陸地的新腿，在她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左腳絆了一下右腳，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踉蹌了兩步，然後一屁股坐回了沙灘上。
沙子被砸出一個淺淺的坑。
小孩愣了一下。
然後完全控制不住的開始哈哈哈大笑。
笑得整個人趴在沙子上，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在沙子上拍。
“你……你不會走路！”
他的聲音又尖又細，笑得喘不上氣，
“你救了我！但是你不會走路！”
江眠坐在沙子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行吧。
在夢裡被一個五歲小孩嘲笑走路姿勢。
該死的小屁孩...
小孩笑了好一會兒，終於慢慢停了下來。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然後忽然意識到什麼，笑容收住了。
他看著她，碧綠色的眼睛裡有了一點不好意思。
“對不起，”他說，聲音小了下去，“你救了我，我不應該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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