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另一種，像是在實驗室裡待久了的人身上會有的那種、試劑和金屬混合的、清冷的氣味。
小孩拉著她的手，往飛行器的方向跑。
江眠被他拽著跑了兩步，差點又絆倒。
她的腿還沒有完全適應，像剛裝上沒多久的假肢。
小孩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寫著
“你救了我的命，但你真的不會走路”。
江眠面無表情地假裝沒看見。
飛行器的艙門在他們走近時自動擴大了一圈，像一個正在打哈欠的金屬嘴巴。
裡面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座位是淺灰色的，軟軟的，坐上去會陷進去一小截，像坐在一塊剛烤好的麵包上。
小孩把她按進靠窗的位置，自己熟練地扣上安全帶，小手在扶手的控制面板上噼裡啪啦按了幾下。
飛行器啟動了。
沒有顛簸，沒有轟鳴，只是窗外的沙灘開始往後退，越來越快，然後整個星球在視野裡縮小成一顆藍綠色的小彈珠，被星空吞沒了。
飛行器安靜得像一個氣泡，在宇宙裡無聲地滑行。
“到了。”小孩說。
江眠愣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一眼，如果夢境裡那個艙壁上的時間顯示器沒有騙她的話
從起飛到降落，不到五分鐘。
舷窗外，一顆灰白色的小星球正在視野裡慢慢變大。
灰撲撲的、表面坑坑窪窪的、像一顆被人啃了一半的蘋果核。
星球不大，大到剛好能裝下一片居住區、一個降落場和幾座矮矮的山丘。
遠一點的地方，她甚至能看見地面的弧度，像站在一個大西瓜的頂上，往兩邊看，都是往下彎的。
停的時候還是手動控制，前頭那個大鬍子但凡手一抖，飛行器就能首接滑出去掉進坑裡。
但顯然這裡的常駐居民們己經習慣了這種尺寸，飛行器精準地落在降落場中央，誤差不超過半米。
艙門開啟的瞬間，江眠聽見了很多人聲，混在一起，嘈雜急切，帶著一種她不太習慣的熱鬧。
“回來了回來了！”
“蘇萊曼！你沒事吧！”
“我聽說了！你掉海裡了？！”
“你這孩子怎麼老亂跑！”“受傷了沒有？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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