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從她的臉上掃過，速度不快不慢，像在認真地、細緻地記住她的樣子。
江眠還沒來得及回答，另一道聲音從桌邊傳來，又冷又硬。
“客套話就免了。”
一個穿黑色勁裝的女人從椅子上站起來，深棕色的短髮高高束在腦後，五官稜角分明，眼神銳利得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她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江眠一眼，目光從她的臉掃到腳，又從腳掃回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就是江眠？”
“是。”
“F級？”
“……是。”
溫妮·索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F級嚮導，入職不到一個月，拿下了帝國嚮導終身成就獎？還上了星網熱搜？”
她的語氣裡沒有讚歎，只有一種你在開玩笑嗎的審視。
江眠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解釋，溫妮己經轉過頭，看向羅恩。
“猶它邸的用工稽核標準，是不是太寬鬆了？”
羅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江眠小姐的疏導記錄，協會應該有備案。”
“備案我看過了。”
溫妮的聲音還是又冷又硬，
“正是看過了，才覺得離譜。用保鮮盒砸哨兵的鹿角？用電擊棒控制哨兵的精神體？還用鞭子？”
她念出最後兩個字的時候，眼角跳了一下。
江眠乾咳了一聲。“那個……疏導方式因人而異。”
“因人而異？”溫妮盯著她，目光像X光一樣，要把她從頭到腳掃描一遍，“你一個F級，疏導的哨兵從D級到3S級都有，畸變值降幅最低1%，最高5個百分點。這己經不是‘因人而異’能解釋的了。”
江眠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好在第三個人終於開口了。
“那個……我能不能……記一下？”
一個聲音從角落裡傳出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怕打擾到誰的怯意。
江眠轉過頭。
一個瘦小的年輕人從椅子上站起來，穿著一件寬鬆的土咖色格子西裝，西裝的口袋鼓鼓囊囊的，塞滿了不知道是什麼的零件。
他的額前碎髮耷拉著，幾乎遮住了眉眼，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剛被從紙箱裡拎出來的、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流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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