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什麼東西在給她引路，又像有什麼東西在把她往某個方向推。
走了大概一分鐘，霧氣散了。
她站在一片空地上。
空地中央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不，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個哨兵的虛影，輪廓模糊，像一幅沒畫完的素描。
它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個光滑的、白色的平面。
但在它肩頭，蹲著一隻烏鴉。
黑色的，油光水滑的羽毛，紅褐色的眼睛，正歪著頭盯著江眠。
烏鴉完整、栩栩如生。
紅色眼睛裡映著江眠的倒影，喙微微張開，露出一小截黑色的舌頭。
“嘻嘻。”烏鴉叫了一聲。
那聲音不是鳥叫，是尖銳的、帶笑的人聲，和剛才霧氣裡傳來的一模一樣。
“來了一個新玩具。”烏鴉歪了歪頭，紅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戲謔，“F級？嗯？F級？”
它的語氣從好奇變成了嘲諷，尾音上揚，帶著一種讓人想揍它的欠揍感。
“高階嚮導都不敢接這個圖景，他們怕我。你一個F級，來送死的？”
烏鴉從哨兵肩頭飛起來，在江眠頭頂盤旋了一圈，翅膀扇動時帶起一陣腥風。
“嘻嘻嘻……我要把你困在這裡。十五分鐘？不，十五個小時。十五天。十五年”
江眠打了個哈欠。
不是故意的。
是這霧氣太悶了，那烏鴉的聲音又尖又細，像一根針在耳朵邊上戳來戳去，聽著聽著就困了。
加上她昨天在蘇萊曼的夢境裡泡了那麼長時間，精神上確實有些倦。
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滴淚。
烏鴉停住了。
它懸在半空中，翅膀忘了扇，首首往下墜了一截，才慌忙撲騰了兩下穩住。
“……你打哈欠？”烏鴉的聲音變了調，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你在我的精神圖景裡打哈欠？”
江眠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你繼續。”
烏鴉的紅褐色眼睛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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