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股味道突然飄了過來,很淡,像隔了一層空氣被風送過來的薔薇花。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一瞬,豎線微微張開。
那股味道把他腦子裡正在翻湧的、想要攻擊的衝動按住了。
他眨了眨眼,被獸性佔據的大腦裡,在反覆思考著眼前這股味道的熟悉之處。
江眠的第六感在那一瞬間敲了一下。
她猛地轉過頭,但只看見沙發上的07號閉上了眼睛,睫毛垂著,呼吸淺而均勻,嘴唇微微張,甚至從喉嚨裡擠出了一絲極輕的、像睡著了的人才會發出的微弱鼾聲,睡得特別安詳。
江眠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動靜。她又看了兩秒。還是沒有。
但到底有些不放心,江眠順手從沙發的下方里摸出了兩副連線著沙發的手銬,彎腰把他的手咔嗒一聲扣在沙發扶手上。
然後繞到腳邊,把他腳踝上也扣上了結實的金屬腳鐐。
扣上去的時候她看見他的左腳踝內側有一小片皮膚裂開了,幾枚細密的暗金色鱗片從裂口處探出來,邊緣還在滲著細細的血珠。
她愣了一下,湊近看了一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鱗片很薄,像剛從皮膚下面頂出來的嫩芽,邊緣還有些發紅。
她的目光往上移了移,發現他小臂外側也有幾片,手背上也有一兩片,有的己經從皮膚表面完全頂出來了,有的還半嵌在皮下,像一顆顆正在破土而出的種子。
她蹲在那裡看了一會兒,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想了想自己身上要是突然長出這種東西,皮膚被一片一片地頂開,每一片都在往外滲血,大概也會想噴火,想撞牆。
她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後面,從空間紐裡叮鈴哐啷地掏了一堆東西出來。
備用束縛索、電擊棒、麻醉針、止咬球,還有那把被她隨手扔在桌上的劍。
她拿著這些東西在桌面上碼了一排,像一個正在準備期末考試的學生在整理文具。
“行了。”她自言自語,然後坐回沙發上,07號的對面。
她伸出手,打算用最原始的方式進入他的精神圖景肢體接觸。她的手指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為07號現在上半身是赤裸的。
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在那間抑制艙裡,自己上手就要往他腹肌上摸。
當時被卡修斯攔住了,說什麼“摸畸變特徵才有用”。
這人的鱗片長在手腕和腳踝上,腹肌上倒是一片光滑,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底下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紋路。
真的是一點藉口都不給她...
她還沒想好要不要改摸別的地方,就看見他腹肌那塊皮膚上突然起了一層極淡的紅。
不是那種被掐過的紅,是從皮膚底下滲上來的、很均勻、很淺的粉色。
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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