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萊曼沒有說話。
他靠在窗邊上,那雙碧綠的眼眸安靜地看著羅恩,像是在評估一句需要時間消化的宣告。
過了好幾秒,他輕笑了一聲。
“你倒是比我想象的堅定。”
羅恩收回目光,看向蘇萊曼,主動開口道,
“你可以跟著她走的,我會當不知道。”
蘇萊曼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只是那一瞬的閃爍過於細微,過於輕巧。
羅恩見他沒有回答,繼續開口,聲音不緊不慢,
“如果我沒搞錯的話,你從一開始來猶它邸,就有別的目的吧?內廷第一醫學博士,主動請纓來一座畸變哨兵監獄,做基層醫療崗,在明明沒有畸變特徵的時候?”
來到這裡後,幾乎沒有睡眠超過十五分鐘的蘇萊曼,第一次,當著羅恩的面,打了一個輕輕的哈欠。
帶著一股彷彿有什麼己經落地的安心與睏倦感,開口的聲音裡,不再冰涼,而是帶了罕見的一絲閒話調笑的意味。
“原來典獄長知道,我還以為我的畸變特徵,在來猶他邸後,很明顯了?”
羅恩顯然不想和蘇萊曼糾纏過去,並沒有接話。
“只是,典獄長可以拒絕我來的,和帝國申請換一位醫官就好?我想,選擇猶他邸醫官的權利,不論是議會,還是大皇子,都必然,還是會應允你自由的?”
“因為,猶它邸確實缺醫官,優秀的,頂級的醫官。”
羅恩的語氣平淡,“而且,我相信一個聰明人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你的個人隱私,我沒興趣管,畢竟我並不對此負責。只要你不把猶它邸炸了,都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
蘇萊曼難得和這位典獄長,在公務以外的事上,有如此多的交流。
但是顯然這一次,也和二人之前每一次的公務合作一樣,很快達成了共識。
蘇萊曼靠在窗臺上,夜風從他身後敞開的窗戶灌進來,白大褂的衣襬輕輕翻動,像一片正在被風吹散的雲。
他的視線沒有離開窗外那顆正在遠離的銀色光點,碧綠的眼眸映著那片漸行漸遠的星光,像是在目送一件己經確定會離開的東西。
“我還有沒有完成的事。”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應羅恩,“我需要留在這裡。”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碰了一下額心那道淡白色的貘紋,紋路在他觸碰的瞬間微微亮了一瞬,像一盞被氣流拂過的燈。
“而且”
他側過臉,碧綠的眼眸從視窗移開,落在羅恩身上,嘴角掛著一個很淺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咱們在這留守著吧,說不準,嚮導小姐還會回來。”
他說“說不準”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沒由來的模糊,像是知道些什麼,卻又並不打算此刻告訴羅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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