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在浴室裡洗了很久。
水汽氤氳，驅散了身上那股彷彿己經滲進皮膚裡的土腥味。她換了三次水，搓了兩遍澡，才終於覺得那股黏膩的感覺徹底消失了。
她靠在浴池邊緣，熱水沒過肩頭，整個人鬆弛下來。這幾天的事在腦海裡一樁樁閃過…
大祭司那張猙獰的臉，顧盼兮母親沉睡的眉眼，素凝融入雙眼時的平靜，還有那節鑽進她脊柱的龍骨。
她下意識抬起手，摸了摸後頸。
那裡有一塊凸起，不仔細摸幾乎察覺不到。
是那節龍骨和她的脊柱融合後留下的痕跡，摸起來不痛不癢，只有一種隱隱的、麻麻脹脹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沉睡。
她收回手，沒有在意。
可在她指尖離開後頸的那一瞬，極遙極遙的遠方，不知是哪片天地的盡頭，一雙猩紅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眼睛豎瞳，血紅，深不見底，像是從亙古沉睡中被人無意間觸碰了一下。
它眨了一下，又緩緩閉上，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與此同時，凌夜手上的儲物戒裡，素凝正盤坐在裡面閉目養神。
下一秒，她忽然打了個寒顫，睜開眼，茫然地看了看西周。
“怎麼感覺…”她喃喃道，“忘了點什麼…”
可她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她乾脆搖了搖頭，又閉上了眼。
凌夜洗完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把白露青霜重新佩好，窮奇往肩頭一放，出了洞府。
她先去寒月崖。
清嵐真人依舊在那片冰天雪地中修煉。凌夜落在崖頂時，她己經睜開眼，正坐在玄冰臺上，面前擺著一壺剛煮好的靈茶，熱氣嫋嫋升起。
看到凌夜，她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下，然後停住了。那目光很淡，但凌夜能感覺到，師尊在看她的修為。
“金丹五階？”清嵐的聲音依舊清冷，但眼底有一絲極淡的驚訝，“出去一趟，倒是沒閒著。”
凌夜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運氣好，得了些機緣。”
清嵐沒有多問，她只是端起茶壺，給凌夜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喝茶。”
凌夜接過來。喝了一口，茶是溫的，入口清甜，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清嵐看著她喝茶，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極淡的感慨：“收你的時候，我還想著要多費些心思教導，你是冰靈根，性子又烈，稍有不慎就容易走岔路。”
她頓了頓，“結果你倒好，自己跑出去一趟，回來就金丹五階了。我這個師尊，還沒怎麼教過你。”
凌夜端著茶杯，愣了一下。
師尊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但她聽出了那話裡的意思，不是抱怨，是欣慰。還有一點點…不知道怎麼形容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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